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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53:45
| 作者:清霜楚竹 | 来源:本站整理
| 浏览:12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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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今夜大雪纷飞。
千年的断桥边该是名副其实了吧？大寒节气，又逢如此大雪，一定是冷得紧。纵使许仙和那白蛇也不会选择如此天气相会，然而我却知道你这个奇怪的女子，该是独自去踏雪了。西湖边还是凄凄的阴冷么？那些独自在黑夜中的柳树还是那般萧瑟么？雪落，一别整是三年，奇怪的是这老天爷，竟也如赌气般，三年无雪，思念你竟然找不到任何冠冕的理由。
而今夜，竟落大雪。
（一）
雪落，我知道你是这样一个随兴而不拘小节的女子，否则不会在丽江这样的异乡被我遇到。命中注定，你生命中必须要有一隅安放我的名字，而我又何尝不是？
那天草木葱茏，在大延街，人来人往，但熙熙攘仿佛皆为过客。而人人仿佛又都享受这过客的滋味。这的确是一个奇怪的地方，界于天堂和人间。就像那些本微黄的小册子上标榜的，这里是去往天堂的驿站。到这里，是暂时可以抛却俗世烦恼，去揣摩浪人情怀的。天微微下着雨，把这小镇布置成氤氲的舞台，任谁都有欲望表演一番。所以，遇到你，也许也不过平常？你站在一家专卖葫芦笙的门口，面向街头，正对一个土豆球大快朵颐，悠扬的古乐与你奇异的服装倒是相宜，只是你那吃相也真是谈不上风雅。我突然有了好奇和想揶揄你的兴致。
“土豆球如此好吃么？小姐？”我的笑容一定不怀好意，连傻瓜也能识别。我准备好，你的抢白或不理。但我还是厚着脸皮，只因我看到你是落单，而我也恰好寂寞。
“要不要试试？”你竟笑着递上你的。咬过了一口的地方，土豆弯成月牙。我竭力想看清你眼睛里的真实意图，你纯净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破绽。
我只好落荒而逃。一个30岁的男人，落荒而逃。
你的笑声随着风追我于无形。
（二）
到丽江来的人，不知都是何种心态？我看到儒雅的中年男子带着眼镜在自己的书吧里默默捧读，旁边的狗大得出奇，也一声不吭；我看到蓄着长发长须的男子，在街角兀自弹唱，声音里满是悲凉；我看到美丽的单身女子，在酒吧里尽情狂舞，浑然物外……那么，我呢？雪落，我不过是一个俗世的男子，忙忙碌碌，理想和青春一起作伴，离我渐行渐远。
那日遇你，唐突一问，不过是离开灰色的城市，偶露促狭爱作弄人的少年情怀。你纯净的眸子不是没有令我砰然一动。只不过，人海茫茫，于我这样一个已婚的男子，断不能做别想了。也许，茶余饭后，可略添油加醋，演绎成艳遇姿态敷衍盘问的朋友罢了。我这样说，你别生气才好，雪落。最初的最初，我的确是这样想。我发誓要对你说真话，从上次决然与你擦肩而过。
如果，那晚，没有在那临水的酒吧再次遇你呢？
我享受单身状态，晚饭后，自是无处可去。丽江酒吧为一特色，怎可错过？
沿溪水前行，不时注目于那些小摊小贩。用一个小小的煤炉，穿着纳西族服装的老太太利落地将土豆丝放入容器，油锅里“吱吱“冒着土豆的香气，不一会儿，那诱人的土豆球便出炉了。金灿灿的像只眼睛般，盯住过往行人，怕是尽情嘲笑着这被俗世困扰，而又陷入惆怅的人群吧？真得有如此好吃？我想着你吃土豆时幸福的样子，不觉移动脚步，掏出钱来。手里揣着这个油东东的家伙，还真是没有勇气当街把它吃下肚去。但又想起，你那笑盈盈的样子，还是背着小街，咬一口。真是不错，这土豆，怕不寻常吧？
旁边老太太笑眯眯看我三下五除二吃下土豆。嗨，雪落，我竟没有感觉到为难。原来，肆意的滋味如此这般美妙！
踏进那家“千里走单骑”，也许是命数。其实丽江的酒吧虽自称各有特色，骨子里都还是一样——满足我们这些城市逃亡者的欲望罢了。小资，精致，自由，不外标榜如是。
我怎么就不偏不倚走进了这家呢？我怎么就不偏不倚地挑选这个角落，而看到你呢，雪落？如果，我说自己没有惊喜，那一定是矫情和虚伪。
我借着狂乱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故作潇洒。我说，土豆小姐，我能一坐么？
你是何等冰雪聪明的女子，你一定揣摩出我的紧张，你微笑着看我，和白天一样纯净的目光，在酒吧这样的灯红酒绿中显得如此不同寻常。虽然，只是一瞬，霓虹恰好照到你我，划过亮闪闪的弧线。一切美好地仿佛童话。
“欢迎逃跑先生落座！”你从来这样的不设防么，雪落？
传说中的艳遇难道已经登场？我要不断揶揄自己，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一直一直往上蹦，一直一直往下陷。雪落，那夜喧嚣，与你对坐的一隅却如此安静。你微笑着说自己的名字时，仿佛雪落后的青石小镇，如此安静和清冽。你微笑着说些心情，我也作认真的倾听。偶尔插科打诨，只为感受到你率性后的忧伤。它一定不是明媚的，否则，不会藏匿如此之深。雪落，你的心情里，我看不出任何故事的痕迹。只是我知道了，在你的故事里，那雪夜的西湖，那萧瑟的柳枝定是不同寻常。
桌子上亮起了烛光。你银色的镯子在光亮里一闪一闪，你沉默的时候，它替你晃我的眼。
酒吧里的音乐劲爆异常。我说，不去跳跳么？
“当然，”你没有一丝扭捏。在那快节奏的音乐里里，你却只是慢慢摇摆，仿佛心中自有难忘的旋律。
你微闭着眼，我却看到有泪光。雪落，也许，丽江于你，不过是疗伤之地？
我们互道晚安，转身再见。老街月色深如锁，你往左，我往右。
（三）
如果第三次遇见，我不想再错过。三十岁的男子该有的老成难道连友谊也不能拥有？雪落，说此话，我都觉到自己的自欺欺人。只是，你漆黑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着光。那深深的潭水里，到底有多少忧伤？
酒吧后一日，我呆在客栈里落落寡欢。知自己再也没有好运气，凭空邂逅你。天竟然放晴了，明媚的令人不敢相信，有微风。出行，正相宜，我却推迟了去香格里拉的时间，和客栈里其他驴友解释，身体不适。其实，不过是一点点小落寞。雪落，有多久，这种情绪不曾体会。我以为自己早已修炼成人。
晚上，被同屋拖去四方街。四方街灯火通明。中间一块场地已燃起篝火。原来，恰值火把节。我观场地，不过弹丸，观跳舞众人，又哪能和草原的纵情相提并论？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我何以如此愤世嫉俗？一切原本不过游戏……我恼怒自己的慌乱。雪落，何以你就能淡定从容，走去连头也不回，只留一个纤弱的身影给我？
那么，你又何以在人群中径自朝我走来？古镇原本小，活动原本游人都要参加，遇上也属寻常。雪落，我基本上不想理会这些道理。我站在那里，一定是发怔且着魔！以至你过来，我有拥你入怀的冲动。毕竟还是不能，我们中间隔着看不见却如此之深的沟壑。你有你的过往，我有我的妻小。也许，不过明日，我们就要擦肩而过，再不会在人海里相遇。而明日，又是天涯……
再不要理会这些思绪了吧？你举起手，在我面前使劲晃：“嗨，嗨，嗨，做梦呢！现在才是跳舞的时候呢！”
我看到你温暖的笑容，眉目之间的忧伤似也被惊喜冲淡。雪落，是我自作多情么？
如果高兴的话，你就拍拍手吧，如果高兴的话，你就跺跺脚吧，如果高兴的话，跟我们一起跳吧！是小学里唱过的歌，形容此时的欢愉却正恰如其分。我们躲在纳西人的舞蹈和音乐里，欲罢不能。
（四）
雪 落，夜深有寒意。想你的名字，一如彼时清冷的街。
离开四方街已近凌晨。这样一个情感世界的“第三地”不应用作偷渡。雪落，你冰雪剔透。离开，只深深看我，转头又去，拒绝我的相送。是啊，不舍又如何，都是有故事的人，又有什么值得点破？
看你离去，穿的单薄。突然对那个不知疼惜的男子又恨又妒。
雪落，我仿佛看到茫茫戈壁，仅有的两个人竟然相遇。他们问候，然后别离。一点一点，距离拉长。夕阳拖着他们的身影，想作回头，却也不过徒劳。深深浅浅只留下两行脚印，昭示曾有相遇。
可终究有风吹过，一瞬，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五)
雪落，今夜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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