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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53:40
| 作者:绿草精灵 | 来源:本站整理
| 浏览:18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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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她在线上,眼泪哭到干,可是,盼望的那个人始终没有上线。
这时,一个平常总是不冷不淡闲聊的人发来了信息:“你好!什么时候请你喝茶?”
她几乎不假思索:“那就今天吧!”
对方必定未料想她答应的这么快,吃惊的问:“真的吗?”
她几乎有点自虐又堕落的说:“当然!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交换了手机号码,她等他的车来接。她连衣服也懒的换,头发也一派散乱,甚至脸上还带着隔夜未睡醒的惺忪气息。
这个人,倒也并非十分的邪恶,看来还像个老实人。他假装很绅士风度的请她上车,可是样子又显得莫名的老土。这让她想起曾经的那个他-—虽然,并非英俊少年,但一举手一投足,气派自成。
“去哪?”他问。
“随便。”
“呵,女人都喜欢随便。看来,以后我开饭店,就要定一道菜为‘随便’;开酒吧,就取名‘随便’酒吧,生意自然好”。
“呵呵,你很幽默”。但是她的眼神漠然,语气冷淡,丝毫没有欣赏他幽默的味道。她木木的环视他车内的装饰。软软的垫子,憨态可鞠的泰德熊,丁零当啷摇晃的招财符,还有一个顶着一头软毛的男子。
他的头发似乎很柔软,服帖的耷拉在他脑袋上,可能有好几天没洗了吧,油油的…….哎,恶心!可是,抱歉,刚才并未看清楚他的脸,他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就只有这一头讨人厌的头发。那个人呢?他的头发是乌黑笔直的,根根像钢丝,摸上去像刺猬,她笑倒在他怀里,他笑着用头发扎她的胸脯。
他提议去听讲座。
半晌她才醒悟过来,听讲座?为什么不去喝茶或咖啡,哪怕是逛街。
他笑着解释:“恰好有个专家来做物流方面的讲座,想去听听,增长见识。”
“哦。”她意兴阑珊,这倒是个很务实的人。但她却赌起气来,“什么破讲座,不去不去,你让我下车。”
男子吃惊的从反光镜里看这个女子,披头散发,一脸铁青,心想:搞不懂啊,刚才不是你说随便的嘛。
有心将她撂下。
但是,回味她的容貌,又有几分俊俏的样子。虽然,似乎是个邋遢的女人,头发好几天没洗了吧,软软的耷拉着,怎么好象没洗脸的样子,眼角甚至还有眼屎,衣服穿的太像睡衣了吧,踢着拖鞋,连袜子都没有穿……哎!可是,她的脸好象很圆润,皮肤很细嫩,眼神淡淡的,但妩媚的吓人,她那么一副懒散的样子,招惹的他无来由的一阵慌,又一阵心软。
“好,不去听讲座,那你说去哪?”
她木然的瞧着泰德熊身上刺绣的“I love you”,想起那个刺猬头的他,他好象从来不会问她任何意见,每次都是笃定的带他去他认为应该去的地方,而去的地方,从来不会让她失望。顿时,她心里一阵烦扰,冷冷的吐出两字:“随便。”
最终还是在“名典语茶”安顿下来。
她虚弱的栖在宽大的皮沙发里,眼神迷惘而空洞,穿过袅袅的烟雾,落在眼前这个不知来自何处的男子身上。
“吃点什么?”男子礼貌的将菜单推向他,却又招来她无来由的怒气,眼睛里射出的寒气几乎可把他冻成雪人。
真是古怪的女人!他并非好脾气的人,遇着这样骄慢无礼的女人,心却仍柔软的像刚刚蒸好还冒着热气的糯米团子,连自己都吃惊。
香橙奶油慕司,抹茶芝士蛋糕,开心果乳酪球,柳橙鲜虾沙津,火腿培根卷……名典的招牌西点摆了一桌,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毫无淑女风范,就像乡下婆娘一样,东撬一点,西掰一块,这些原本犹如妆容齐整的大家闺秀的西点顿时个个成了残花败柳。
吃完了,继续像棉花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没心没肺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吃饱了吗?”男子温和的问。
这时,她似乎缓过神来,身上开始有几许人气味,但人气味仅闪烁两下,郁郁的鬼气又把她笼罩住了。
男子叹息。有心攀谈,但无论谈什么话题都被冰冷的墙挡回去。于是,沉默,沉默,在沉默中对峙着,空气中有刀剑碰撞的气息。
男子有心和她较劲,看她究竟沉默到何时,但是看着她那副灵魂出壳的样子,心又柔软了几分。
“我送你回去吧?”
沉默。
“出去走走?”
再次没回音以后,男子内心突然升腾出一个邪恶的主意,也许不是突然,而是酝酿已久的主意。这个主意存在于所有男人的神经末梢。
这次他没有再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直接把她带到了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开了房间。
这是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女人,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他是洁身自好的男子,带着欣欣的希望,去见一个陌生的女子,也曾寄予捕获艳遇的希望,但从未曾料想艳遇来的这番的简单流畅,没有任何悬念,一个柔软的身子已像鱼儿般匍匐在他怀里。
她睁大眼睛看他,想看清楚这个在她身上手忙脚乱的男子究竟长什么样,眼前却好象蒙了层水帘子,怎么也看不清,原来是眼泪,瀑布似的一流再流,嘴里咸的发苦。
她干呕。
男子停止了动作,静默一会,像烈士般大义凛然的说:“你怎么啦?如果不愿意,我送你回去。”
瀑布又倾泻而下。她伸出像枝蔓一样的手臂,紧紧的抱住他,呢喃说:“不,不回去,你抱我,我害怕。”
寂寞时,只想找个人靠靠。
你可曾体会过在人群里仍寒彻心底的那种寂寞?只因你盼望的那个人并不在你身边。你的身躯在朝周围每个人微笑、点头、说话,你的灵魂却在天上飘来荡去,找不到北。你极端的疲惫、极端的绝望,心灵被折磨的无处存依,像断翅的小鸟,随便栖在哪棵树上,只是为了那微弱的温暖。
现在,她颤抖畏瑟的灵魂在树荫的遮蔽下,逐渐恢复了些许生机。
第二天,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她有条不紊的整理文件。电话响起,接了,原来是昨晚那个人。
不知道他最终说了些什么。
只是,那么,昨晚经历的事是真的了?并不是一个奇幻的梦境。
她感到迷惑不解,对这件事,也对自己。唯一不迷惑的是:她绝对不爱这个人,她甚至未把他看作一个人。他可以是一件衣服,天气冷了,拿来穿一下;他可以是一块手帕,流眼泪了,拿来擦一下;他可以是一个枕头,有点累了,靠一靠吧。他于她,尚处于物的概念,还未上升为“人”,爱或恨这些人类的高级感情,根本边也不沾。
他却是电话短信不断,三天两头的约。被骚扰的烦了,一个“不”字像冰冷的箭一样射回去,刺的他几天没讯息。安稳了几天,电话短信又不依不饶的来了。他好象很有耐心,很执着,好象很爱她。他在短信里倾诉:她似乎显得很冷淡,可能并不爱他;可是,他确实很爱她,所以甘愿受她的冷淡,只愿能再见她,和她呆一起就是最大的快乐。
她自怜的想起自己,自己不何尝如此?对于他,便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惜。
于是,她又见他了。
他好象确实爱上他了。他像一个奴隶一样卑微的为她做一切事情。她赖在床上,说想吃比萨,他顶着寒风,倏落一下就去买来了;她脱下的衣物,天女散花的扔的到处都是,他拱着背,像标准的洗衣婆,洗晒熨,弄得服服帖帖;她胡乱发脾气,他招单全收,还乐呵乐呵的。
但他在她眼里,还只是物。
她为他感到悲哀了。
生活中多了一件新的物品已一年有余。
曾经盼望后又绝望的那一个人却又重新出现了。
接到他要来的信息,她足足晕了半天,幸福的眩晕刺激的她每一个细胞都微微发颤。穿上最得体的衣服,化了最精致的妆容,她站在镜子前,挑剔的审视自己的每一个细节,直到实在找不出任何破绽,她才像地球上最优雅的淑女,款款出门。
曾经在心里无数次的描摹这个人的样子,曾经为他哭干眼泪,曾经为他放荡自虐。现在,这个又坐在她面前,她便觉得以前的一切,譬如梦境,现在才是真实生活的开始。
他依旧那么有型、有款、有气质。
她小口的啜着咖啡,含蓄的凝望,一千一万分的谨慎,只求能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于他,全然忘了在物品面前,她是如何的放肆,如何的不修边幅,像世界上最肮脏的婆娘。
他说起自己这一年来,是如何的思念她,但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马虎,只能收起情愫,埋头苦干。现在公司走向正轨,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便来见她。
她怔怔的看他,把他说的和自己心里想的对照,想来也只能如此。
幸福最终来到,她快乐的飘往云端。
公司在上海新买了一个楼面,由她负责装修。
刺猬头挺身而出,主动请缨。
她欣赏的笑,最初他最吸引她的地方,便是这种干脆利落、一派豪气的作风,她只愿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打理,而自己就做偎依在他身边的一棵水草,万种风情,只为他摇曳。
刺猬头卷走了工程款,留下一个未完工的烂摊子。
她坐在石灰水泥堆旁,不哭,不笑,不吃,不想,整整两天两夜。
物品最终找到她时,她已几近羽化,两个眼睛深凹如两口古井,幽幽的看着他。物品紧紧抱着她往医院赶时,她哭了笑了,以前的一切像电影胶片一样在心头略过,对这个男人的内疚如野草般疯长。
贴着他的胸膛,她感觉到了他的体温,第一次意识到他是一个人,不是某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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