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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53:00
| 作者:紫竹林夕 | 来源:本站整理
| 浏览:12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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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指.笑靥令寂寞长久.
那些泅印在掌心单薄生命线中的陆离影象,终有一日会镌刻着我们的灼耀的不舍在洪荒中渐次苍白。而那些在我们的明曳命途中出现过的人,她们的善与美,我们终究还是无力挽留。在那些宿命的刻意和注定的无奈之中,在那些悠远而钝痛的离与殇之中,我们要经历足够的伤与痛,直至麻木。然后,我们将会学会忘记,或是怀念。
--单车
<1>
很多年后,在我生命中最黯淡荒芜的那段时光,我想起这段D.C对我说过的话。这些阴郁的文字,让我感觉到一种如同飞蛾扑火般安静的绝望。我知道这些虚妄的词句和那些白色的梦魇会在我贫瘠的灵魂中留下细水流长的印痕。一如某个人曾在那里留下过的丑陋伤口。它们维继着一种血肉模糊的妖冶之美,将悲伤杜拟成幸福的章节,将残忍颠倒成温暖的怀念。无论那些痛彻心扉的恨有多强烈,终究还是会因为那个人曾经的温柔而彻底沦陷,于是,面对那个曾令我在黑暗与悲伤中万劫不复的人,我还是懦弱地选择了不恨,甚至不知羞耻的怀念。我只是自我催眠反复温习着她赐予过我的善美,令我不觉生命的贫瘠与荒凉。
<2>
和FAY分手后的那个八月,注定是我生命中最为黑暗的一段迷路。长达十五个小时的白昼,冗长的日光将时间扭曲拉长,令人有一种在刹那间垂垂老去的错觉。很多时候,我会捧着一本厚重且颓旧的圣经,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在薰烈的天光中默诵福音书。我看到路加福音第六章地三十二节,耶稣在安息日对他的门徒说,爱是不计回报的付出和牺牲,于是我就很放肆地笑了.因为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就对留汐说过,有的人和事,总是在我们用仅存的贫瘠色彩描绘出幸福的形状是瞬间黯淡,离去。而在爱情这种奢侈品里,永远都没有牺牲这样幼稚的说法,那些为爱而受的伤与痛,都是自找,都是活该。
那时的她意欲劝诫我什么,张口却只是轻轻地叹息,我看着她沉默的侧脸,满是纯白的善良与忧伤的痕迹。我知晓这个面容淡定的女子,会在我此后命途中如影随行,不离不弃,而我的生命,亦会因之而温暖。这种超越爱情的羁绊,早在前世烙印为咒,深殖灵魂,不死,不休。
神说,孩子,这便是你的福祉。我看着留汐明澈的眼神,于是深信不已。
<3>
高三的时候,每个礼拜六我和留汐都会到对角巷的“忙音”花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银子,换来一张张鬼魅妖艳的摇滚CD,然后因为身无分文而只好抱着高高的一叠CD步行一个多小时,很晚了才回家。
在那些夜灯迷离的日子里,我和留汐并肩而行,我们说很多的话,关于Marilyn Manson 关于Kurt Cobain关于 Slipknot关于 Nirvana。有的时候留汐会忽然提起FAY,于是一秒钟前还手舞足蹈念叨着Marilyn Manson 在Tainted Love里的造型是多么 sexy的我会瞬间陷入沉默.我看着留汐嘲笑的嘴角,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我说,留汐你知道吗,其实爱的对面并不是恨,而是永久的冷漠.但,那些为我们留下伤口的人,并不是轻易便可遗忘的,请原谅我对她的怀念与不舍。
留汐安静地听完我的忏悔,良久,她走近我给予我轻轻的拥抱。她说,走吧,然后抱起CD以她那惯有的坚决姿态转身离开。我知道她已宽恕我的罪孽,以她那一如既往的善良。
<4>
当我第一次遇见留汐,是在落城四年一届的音乐祭。
那天,我FAY挤在人群中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的乐队在一片喝彩声中糟蹋着Slipknot 的Vermillion,就在那个白痴主唱第十一次走音时,我决定尽快离开这场糟糕的 Rock Show。当我转身时,FAY忽然拉住我说,看,那就是留汐。我已不记得FAY这个小丫头对我提起过多少次留汐了,FAY总是不厌其烦地提起留汐好看的肩胛与手指,提起留汐淡定的面容和纯白的善良。
于是,在我的印象中,留汐应该是一个长发及肩,穿着白色制服蓝色百褶裙,喜欢帕格尼尼或柴可夫斯基的乖巧女生。然而,当我顺着FAY的指尖,看见那个画着烟熏妆,穿着黑色风衣站在舞台中央一边孤傲地 弹奏着电吉他,一边用妖媚的声音唱着Nirvana的 never mind的女子,在那么一瞬间,竟有种触电般的窒息错觉。
等我回过神来 ,已经被FAY拖到了后台。她牵起留汐的手,指着我说,这个目光呆滞,貌似色狼的家伙就是RYE了。我想,你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从此,我和FAY两个人的约会,变成了三个人的聚会。
<5>
在我黯淡记忆中仅有的一点色彩斑斓,是和FAY,留汐混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无数个夜晚,我们一起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放肆地奔跑和叫嚣,在广场上放那种很廉价却很好看的烟火,在巴别塔上安静地俯视落城.
和FAY不一样,留汐与我同样狂热与摇滚乐,很多时候我会和留汐并肩坐在巴别塔上分享一张CD。一开始,我还不敢放太过激烈的摇滚乐,于是X--Japan ,Linkin Park 被我们反复听了好几十遍。终于,当我第七十三次准备放Avril的CD时,留汐对我说,为什么不听你最喜欢的Marilyn Manson,Slipknot 或我最喜欢的Nirvana呢?让那些朋克和新金属见鬼去吧!
我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像个终于找到失散已久的伙伴的孩子一样微笑,我从CD盒中拿出Marilyn Manson的CD,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我对她说,Are you ready?We 'll rock in the dark and touch the death.
就在我和留汐沉溺在Marilyn Manson这个性感杀手肆虐的音乐中时,一直在旁沉默不言的FAY会默默地离开巴别塔,独自回家。
后来,我曾无数次地想象这个在我生命中牢牢占据了七年时光的女子,是怎样在黯淡的天光中孤独地走完四十三分钟的路途,是怎样看着街灯一盏一盏次第熄灭,晨曦将世界照耀苍白然后心中一片荒芜。我可以轻易揣测出她的难过,可我却猜不出她放手的原因。于是,每当我回想起那天留汐带着我突然出现在拥抱在一起的她和他面前时,FAY冷漠的表情,我仍会难过得不想说话。
我并没有问FAY背叛的原因,我只是看着她牵起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的身影,然后蹲下身来双手掩面。
而后,三个人暧昧的聚会,终于还是变回了两个人的平淡的约会。
<6>
在那段被参考书和试卷淹灭了的年华,我和留汐不再频繁地翘课。我们会一整天戴着耳机坐在教室最后徘的角落,把CD音量调到最大,一边听着Marilyn Manson在耳边嘶吼The game of life is hard to play,一边面无表情地做完一本又一本厚厚的习题。
每天晚上在大街上乱晃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我们仍旧手牵着手在长街上放肆地奔跑和叫嚣。在广场上放廉价可是好看的烟火,在巴别塔上安静地分享一张CD,俯视落城的时候,会觉得很寂寞。
我告诉留汐,很久以前,当我还是独自一人的时候,我常常在黑暗中将自己流放。我会让自己在落城中 漫无目的地行走,遇见分叉路的时候就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前行的方向。我就像个赌徒一般将自己交付给了命运,我坚信神会给我指引,消除我那厚重的迷惘。可是,每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我总是很悲哀地发现自己站在陌生的路口,彻底迷失了方向。
这个时候,留汐会看着我的眼睛,良久不语。我们深知任何言语都不能相互安慰。于是我们总是以沉默驱散那些阴霾。我知道留汐选择的是沉默的守侯,希望某日取代FAY在我生命中的位置。可是,我总是在想,替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雀巢没有了,我们可以喝雅哈替代。PEPSI没有了,我们会选cocacola,好象只要花一点时间,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事物,就可以被轻易取代。但是,那些关于FAY的回忆要拿什么才能替代,那些对FAY的想念要拿什么才能替代?对FAY长达七年的喜欢,可以被留灼的善良与守侯取代么?我不知答案。
于是,我对留汐说,对不起,不知道如何爱你,是我的罪孽深重。
<7>
七月末的时候,我和留汐有过一次短暂的旅行,去往南禅寺的列车上,留汐一直靠着我的右肩昏昏欲睡。
我看着她苍白的面颊,忽然觉得很心疼,这个善良的女子一直默候在我黯淡命途中,不遗余力地燃烧着她的善美,赐予我温暖,可我深知无法为她许下一段纯白的年华,无法在在她的无名指间加冕一段细水流长的诺言,于是面对她的隐忍,我只能假装视而不见。我只是天真地以为,这样的若即若离不会带来伤害,可我却忘了,暧昧本身就是一种劫难。我在留汐生命中留下过的狰狞伤口,早已成为我的罪孽。
车至南禅寺时,我俯首亲吻留灼漂亮的睫毛,将她从浅眠中唤醒,我看着她明澈的眼睛,声音淡定地说,南禅寺的花叶签向来甚准。你可愿将自己的命与福交付于神明?
留汐牵起我的无名指,露出婴儿般的纯白微笑。她说,我有预感,我会求得一支吉签。
<8>
一个小时后,留汐带着和熙的笑容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得意地挥动着手中的花叶,笑着说,你看,我的预感向来很准。
签名花时乱,花叶签中少有的吉签,解签的老和尚说,花期浅短,年华易乱,所有的福祉只须一次纯白的转身,施主须知何谓舍得.
我转过身,牵起留汐的手,十指相扣,我说,你可愿将自己的幸福交付予我?然后不等她作答,我便轻轻拥她入怀,我说,对不起留汐,你这一年的守侯,我会用一生偿还。
那天我把留汐送回家后,一整夜都在落城的长街上赤足而行。晨曦微绽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口渴,于是便到路边的小摊意欲买一听PEPSI。摆摊的老婆婆在冰柜里找了许久后,无奈地告之我PEPSI已卖完。就在我失望地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又忽然叫住我。她说,孩子,这种可乐你要么?我转过身,看见这个善良的老人手中拿着那听红得刺眼的cocacola,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9>
FAY忽然出现在我和留汐面前的时候,我便知道这个八月又会被覆盖上厚重的黑色。那天她和他分了手,一个人喝了很多酒。不知何处可去,于是她想到了我。她紧紧地抱住我,哭着说,RYE,让我们重新开始。
我从未见到FAY这样醉过,那天她跪倒在留汐面前,她说,汐,从小到大你都待我甚好,无论是好吃的蛋挞,还是漂亮的布娃娃,你从来不与我争,我知我的所为曾伤害过你们,我亦不奢求你们的原谅。可是,除了RYE,我现在已是一无所有。我求你像以前一样,把RYE还给我,好不好,好不好?
我和留汐看着FAY,看着这个曾在我们生命中或喜或悲绽放过七载年华的女子,沉默无言。我料想此刻留汐必然与我同感,心中满是寂静的荒芜,命运总是这样不怀好意地在我们面前列出一道又一道复杂的单选题,无论我们如何的小心谨慎,此时的选择终究还是会变成彼时的后悔。
那天,当我抱起哭累后沉沉睡去的FAY,准备送她回家。留汐自嘲似地笑笑,说,RYE,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她。
逆光中,我无法看清留汐的表情,但从她颤抖的声音,我可以猜到她的难过。我说,留汐,我只是无法彻底放手,任由她难过绝望。请你原谅我的反复。
留汐摆手示意我停止无意义的抱歉。她说,RYE,这样的生活我不知何以为继,你对她的温柔令我绝望。我不知是否还有力气为你守侯,所以我选择一次赌博。今晚我会在“忙音”的Rock Show中演出,如果十二点前你没有出现,我将退出这场三个人的闹剧。
<10>
当我赶到“忙音”时,演出已经散场。黑色的人群从出口涌出,一如深海中的鱼族。落城中央广场上的巨钟敲响十二点的钟声,我知我的幸福正在苍白倒数。于是,我一边拼命在人群中逆流而行,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
留汐,请你等我。
<11>
07年九月的时候,我起程前往北方,与我同行的是厚厚一叠时久泛黄的信笺和一只漂亮的银戒。
FAY和她的男友在站台上为我送行,她说,RYE,你应该试着遗忘。
去年八月,那个灼热的午夜,我终究还是没能挽留住我的公主,十二点的钟声隐没之后,她便驾着南瓜马车匆匆离去。我曾以为她会故意为我遗失一只水晶鞋,可我找遍了落城,却只是徒增失望。
D.C说,为什么我们总是故作姿态地教诲临别人不要失去后才懂珍惜,而自己却一再挥霍着昂贵的温暖。RYE,人类真是一种可悲的生物。
当时的他只是随口说说,可我却很认真地难过了起来。因为我想起了我的留汐,想起了她纯白的善良,想起了她明澈的眼神。她那善良的守侯,被我挥霍一空,所以她选择了离开。她静静地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中,将自己残忍地流放。
那年秋天,我不断收到盖有不同城市邮戳的信笺,留汐不厌其烦地向我描绘着她的旅途,关于乌镇,关于墨脱。她在信的末尾写到,RYE,到底我要走多远,才能停止对你的想念?
<12>
06年除夕,当我看完那封来自L.A的信笺时,留汐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今天我来到了洛杉矶,这个被称为天使之城的城市,有一个和落城一样美丽的名字。Los Angeles,,洛城。我以为我已经走得够远了,远到你的白天变成了我的黑夜,可是…
可是RYE,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你?
我听着留汐难过的哭声,试图安慰,张口却只能重复着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良久的沉默后,留汐声音淡定地说,RYE,有的人和事,总是在我们用仅存的贫瘠色彩描绘出幸福的形状时瞬间黯淡,离去。而在爱情这种奢侈品里,永远都没有牺牲,没有对不起这样幼稚的说法。那些为爱而受的伤与痛,都是自找,都是活该。
RYE,你可记得那年我们到南禅寺求中的那支名为花时乱的花叶吉签?其实那天我抽中的花叶签名为镜花劫,是一支下下签,神明早已预言了我的劫难,可我却天真地以为偷换一支吉签便可令我们不离不弃。
RYE,一切的劫难只怨我的不自量力。
RYE,谢谢那些你曾赐予过我的温暖。
电话在这时突兀地传来忙音,我握着话筒,终于还是没能说出那句,留汐,让我们重新开始。
<13>
列车终于逃离了落城,我闭上眼不敢回望那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我只是害怕再看见那黑色的巴别塔,我只是害怕再想起那个善良的女子,我怕我一想起她们,那些巨大的黑色影象就会将我吞噬,万劫不复。
车至忘川的时候,一位少年坐到了我的对面。他冲我露出善意的微笑,然后他说你可喜欢摇滚?在看见我点头后,他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摇滚,因为喜欢摇滚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如同黑色坟墓般的忧郁与安静。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个少年叙说他的摇滚,他的生活,沉默不语。或许是发现了我的异样,少年停止了冗长的叙述。
尴尬的沉默后,他忽然问我是否去过落城。我不置可否地点头。
没有注意到我的迟疑与疑惑,少年兴奋地说,一年前的八月,我曾在一家名叫“忙音”的CD店中听过一场最完美的Rock Show。那天,有一个画着烟熏妆,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子用一首Marilyn Manson的The Nobodies征服了全场。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听过有谁能将这首歌唱得如此绝望。
那个女子用手指亲吻着琴弦,一边悲伤地唱着We're the nobodies,We wanna bi somebodies,when we are dead,they'll know just who we are,一边用她那明澈的双眼在人群中仿佛寻找着什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变得黯淡,并终于熄灭。十二点后,演出散场,她一个人站在没有灯光的舞台中央,哭得那么悲伤。
诶,你说,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哭泣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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