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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52:57
| 作者:逝水犹寒 | 来源:本站整理
| 浏览:10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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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葱
堇色的床帏是一席青纱帐。
记忆中,夏夜的凉风掠过窗台,带着一股青草味儿,将窗纱吹得水样摇曳。
穿黛色的女人,露出一段雪白的膀子,躺在床上慵懒地舒展腰身。
这是我儿时萦绕的梦境,也是多年来不变的憧憬。
多年后,当我真正站在朱漆大门前,面对满眼浮华,只能忧伤地半闭着眼。
我不知道在那席床帏里,有多少男人曾与堇色抵死纠缠。
我记得那时的堇色有一具浓艳的风骨,像馥郁的花香从嫩蕊中渗出,吸引着众多蜂蝶前去共舞。
堇色裹着的那身青黛,在花园里显得格外肃穆。不知是对青春的祭奠,还是对先夫的留恋?
我躲在山墙后面,追随她的身影。
我的如小鹿般的身体,梦呓般渴望如花的堇色。
(二)不惊
姜迦弘的裙裾是素色淡青。
姑母带我前去引见时,她正抱着一本《全元散曲》,在花园深处独自徘徊。
一见我来,她合上了书。
迦弘,这是你的堂兄,钟子鸣。
姜迦弘美的像件艺术。
单薄身子,细长眉目,柔和中有种静美。
无风的夏日,她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儿,浸润着青涩的脸。
她朝我欠了欠身就走开了,只给我留下一抹背影。
她瞒不过我,虽然她表现得云淡风轻。
我暗自揣测,在她恬静的外表下,有着怎样的暗涛汹涌。
(三)暗潮
第二年夏天,姜迦弘褪下一身淡青,换上一袭夺目的大红,清纯的眉宇间又多了一丝妩媚的风情。
我站在廊下,远远观摩着她,一边观察客厅的动静。
姑母靠在躺椅上,慵懒地闭着眼,手中把玩一把褪了色的檀香手炉。
那媒婆垂立一旁,奸笑着,巧舌如簧。
我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无限悲凉。
不知什么时候,我好象爱上了那个待嫁的姑娘。
无数个细雨黄昏,我徘徊在花园的小径,佯装着观花赏雨,其实是观看雨中的迦弘。
当我迫近,她却径直走向花木小径,大红的裙裾随风轻舞。
(四)暮鼓
那天姑母有事出了门,我在煎熬中度过一个漫长的黄昏。
夜半,我像一个幽灵徘徊在游廊。
对面的卧房烛火摇红,传出迦弘沐浴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夏夜,水声格外撩人。
我半闭上眼,想象着初见时她汗湿的模样,一种渴望在心底绽放。
终于,她打开了那扇窗。
她的发梢还冒着水气,有一种少女特有的魅力。
当她投进我怀里,我像被一泓温热的泉水包围着,浸润着,直至周身软弱无力......
曾以为她不喜说话,现在才发现,即使在极度销魂中,她也只能半张着小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迦弘是个哑女。
月色朦胧,大红的窗帘随风摆动。
我看了一眼窗外,终于看见她,她面色惨白。
我起身放下窗帘。
这时迦弘醒来,依偎在我怀中,纤细的腰不堪一握。
我牵过她的手,写下几个字:
我爱迦弘。
(五)波澜
我一身汗涔涔,蹑手蹑脚穿过前厅,穿过楠木屏风,作贼心虚似的爬进床帏,却被一只手拽住。
堇色坐在窗前,一双凤眼闪烁着火花。
她不再青春,光华的额头上已爬满了细纹,脸上也敷了一层薄薄的粉。
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曾经令我魂牵梦萦。如今虽然姿色见老,仍不失往日的风韵。
在她如火的目光下,我的理智零落成尘......
慌乱中,我褪去她的长裙。
谁能想像,她老朽的面容下,包裹着一具少女的腰身。
那蜜色的臀,散发一股诱人的香馨......
终于,她停止挣扎,翻身压上我......藏青床帏拂过她蛇形腰身,应和她忘情的呻吟......
不得不承认,她才是我的女神。
在青葱岁月里,在荒芜梦境中,就这样主宰着我,让我永生逃不出她的牢笼。
极度销魂中,堇色忽然停止运动。
疑惑中,我看见藏青纱帐下,迦弘那张走样的脸。
她大睁的眼不胜惶惑,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眼前那个在汗水中淋漓的女人竟是她的母亲。
可那一声声不绝如缕的呻吟,像一张网罩住她的神经。她捂着脸急速转身,磕磕绊绊消失在晨曦中......
(六)晨钟
我找遍南京城,却寻不着姜迦弘。一夕之间,她仿佛消失了踪影。
堇色,我最爱的女人,整日对着那席大红默不作声。
起风的日子里,她痴痴地等。
终于有一天,她把头套上了一个绳索,在绝望中结束了的生命。
那一刻,我泪眼婆娑。
绳索,是我准备的。
迦弘,是我引诱的。
窗帘,是我卷起的。
我就是要让堇色看看,有着儒雅外表的我,是一条多么干渴的舌。
堇色怎会知道,一个少年怀着怎样的激情,一直苦苦地等。
十年,无数个夜里我守在窗外,听她和别人激情澎湃。
我却只能独咽清冷。
堇色步入不惑,我以表侄身份走进她的生活。
我在迷乱中为她送去甘露,又在祸乱中帮她结束了半生的孤独。
堇色是孤独的。
早年丧夫,她祭奠了十年的青春,而我却目睹了她十年的荒芜......
一切都结束了,我的她的,那场始于男色的荒芜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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