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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错爱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52:42 | 作者:青蒿 | 来源:本站整理 | 浏览:15次 ]

  火车窗外,秋季的风景,到处都是金黄一片。近处矮矮的几座小山下,有几户人家。一条小河环绕而过,使得整个画面像一副美丽的油画。夏晴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忍不住又想,再过四个多小时,就到家了。想到这,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仿佛在期待什么,其实她自己也并不清楚。

    严格来说,那里并不是她的家。小时候父母离异后,很快的又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她的处境开始变得尴尬起来,因为父母的新家庭都不愿意接纳她。最后父母决定,让她跟武汉的外婆一起生活。可外婆一直靠舅舅赡养,而舅舅家又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还好,夏晴的父母给了舅舅家丰厚的生活费,而舅舅也不算是个坏人。就这样,夏晴成为了舅舅家的一员,跟外婆一个房间住。舅舅工作忙,常年不在家。舅妈偏是个冷漠的人,就这样,夏晴的童年生活虽然不缺吃喝,却鲜少能感受到温情,使得夏晴小时候性格略有点自闭,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刚上初中的时候,十三岁的她在市里的一所重点中学读书,成绩很是不错。只不过离舅舅家比较远,每天上学放学都靠骑自行车来回。每次放学的路上,总有一群男孩子骑着自行车,在夏晴必经的路上嬉戏打闹。有一次,正在骑着自行车的夏晴忽然被一辆正追逐打闹的自行车给撞倒了。夏晴永远都记得那个小男孩的样子,他的年龄大概比她大一两岁,倔强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十分英武。他似乎知道自己惹了祸,但又不情愿去扶夏晴,以免被同伴取笑。他站在一边,有点手足无措,过了一会,才问:“你没事吧?”

    夏晴的膝盖擦伤了,甚是疼痛,就哭了起来。这时听这男孩一问,就恼怒的说:“都是你!”

    那男孩一愣,估计没被人这么说过,开始还有点内疚的表情瞬间没了。他忽然恶狠狠的说:“不就是破一点皮吗!女孩子就是娇气!”说完,竟然骑上自己的车子走了。

    从那后,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碰到那个男孩子,他经常穿着跟夏晴一样的校服,总会有意无意的看她两眼。有一次他经过她身边,看了看她腿上的伤,就说:“你看,这没几天不就已经好了吗?真是娇气的丫头啊。”

    夏晴不愿理他,但也看出,他其实是想道歉的。只不过自尊心强,死活不肯说出口而已。

    如果没有后来的一次惊险的遭遇,也许夏晴不会一直记得这个男孩子。上初中的那段时间,去学校的路上总有几个小混混,喜欢打劫过往的学生。那个傍晚,放学的时候已经六点了,冬天里天黑的早。骑着车的夏晴忽然被四个小混混给拦了下来,让夏晴把身上的钱交出来。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说:“你们打劫女生不觉得很丢脸吗?”夏晴一看,正是那个曾经撞过自己的男孩子。

    四个小混混和那男孩没说上几句,就打了起来。夏晴永远都记得,男孩其实并不敌,一次次的被打倒在地上,却又一次次的起来再打。到最后,四个小混混全身挂了彩,而那男孩更是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夏晴震惊而感动了,因为从小到大,甚至没有人关心过她,更别说为了她能这么奋不顾身、头破血流了。这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人,能够为了她付出这么重的代价。打到最后,几个混混也耗不下去,就一窝蜂的跑了。好一会后,已经吓傻的夏晴才跑去把那男孩子扶起来,问:“你没事吧?”

    那男孩子甩开他的手,凶巴巴的说:“我又不是女生,能有什么事!”

    “可你身上都流血了……”

    “都是皮外伤,我可不像你……”那男孩一边挣扎的站了起来,一边骄傲的说。然后坐上自己的自行车,对夏晴说:“快点回家吧,笨丫头!”

    夏晴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逐渐浓郁的夜色里。她才想起,竟然忘记问他的名字。

    从那后,夏晴仍然会在路上碰到他。但他并没有跟她有过正式的交谈。每一次,他骑车经过她的身边,都会带着嘲弄和捉狭大喊一句:“笨丫头——”然后,哈哈大笑,快速的骑车而去。有时他跟一大帮男孩子在一起,看到她就会吹起口哨,一阵起哄。不知道为何,夏晴竟然再也没生气,听到他叫自己“笨丫头”,也是微笑以对。这男孩子看起来应该是跟她同校,却不知道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除了放学路上会经常遇到,在学校内倒是没见过他。

    夏晴从那以后,变得乐观开朗起来。她总是想,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个人能关心她,并愿意为他不顾一切的。

    少年时光,就在盼望每一次的来回学校的路上那短暂的相遇中度过。到了初三那年,夏晴的母亲给夏晴联系了外地一家全住宿的封闭式教育的高中学校。夏晴知道自己要离开这里了,很想找那个男孩子说一声告别。想问问他的名字,跟他说一声感谢。可是每次总找不到适当的机会,让夏晴开始着急起来。学期的最后一天,夏晴的自行车偏偏坏了,只得慢慢的推着往家里走。忽然,她听到一阵熟悉的口哨声。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男孩正做在路边的花坛的边沿上。身边还有几个他的同学。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似笑非笑,斜着眼睛看着她。这在平时,夏晴肯定会因为害羞而快速离开他的视线。但今天,夏晴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鼓起的勇气。她停住,大声对他说:“我有事要跟你说。”

    旁边的几个男孩子立刻起哄起来,只有他淡淡的问:“什么事?你说。”

    “你过来我才说。”夏晴忽然有点莫名的生气起来。

    那男孩子从花坛上跳了下来,走到她身边,一脸的邪气。并且故意压低声音说:“你是要向我表白吗?”

    夏晴一愣,随即涨红了脸。本来想问他的名字,想跟他说的感谢和告别的话,一下子都说不口了。夏晴推着自行车,扭头就走,决心不再理他。走了几步,夏晴还是又停了下来,转身对那男孩子说:“我想跟你说的就是——我要去外地读书了,再见!”

    那男孩子本来还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听了夏晴这一句话,笑容忽然凝结起来,似乎非常意外。然后他的目光逐渐逐渐的,变的忧伤。但他始终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几天后,夏晴离开武汉,去了母亲那里,并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再后来,夏晴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广州的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后,在广州工作了几个月,却忽然间很想回武汉找工作。她觉得那里有她想寻觅的东西,却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忘记过那个男孩,总想起他那漂亮的眼睛,和邪邪的笑容。他仍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为了她去打架的人。却不知道这么多年下来,他是否变了样子。

    夏晴坐着火车一路都在想这些问题,七年前没跟那男孩子说的话,她还想再去说一次。

    火车到长沙站的时候,停了一会,又上来很多旅客。夏晴看到一位穿着白色休闲外套的年轻男子,坐到了走道那边斜对面的位置。第一眼看上去,夏晴就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有着是说不出的熟悉。

    那男子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级,虽然戴着眼镜,依然能看到他漂亮的眼睛,且目光清澈。手里提着简单的公文包,米白色的外套十分干净。夏晴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那男孩的脸庞。这么能这么相似?难道是他?

    夏晴瞪大眼睛看着白衣男子,越看越觉得相似。过了一会,那白衣男子忽然走了过来,坐到了夏晴对面座位。非常有礼貌的问:“请问这位小姐,我们认识?”

    “呃?”夏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从我上车,你一直盯着我,所以我过来问问。”

    夏晴脸微微一红,但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她问:“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武汉人?”

    白衣男子点点头,说:“是的。”

    夏晴又问:“那么,你是不是在武汉XX中学读过书?”

    那白衣男子又点了点头,但似乎也有点意外。

    夏晴心中大喜,激动的又问:“你小时候是不是跟小混混打过架,而且还打的头破血流?”

    白衣男子笑着说:“当然有过,小时候打架可多了,却不记得具体的哪次。”

    至此,夏晴心中确认无疑。她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竟然在火车上遇到七年前曾救下她的男孩。

    一番攀谈,她知道了他叫赵建文,是一家出名的建筑公司的工程师。她告诉了他小时候与他相识的经过。令夏晴稍微有点失望的是,赵建文显然并没有记得那些小时候的事情。但这份失望在与赵建文巧遇的喜悦中,立即就被冲淡了。

    事实上,夏晴也没想到。小时候那个带着倔强、邪气的小男孩,长大后居然变成这么斯文、优秀的工程师。

    火车上的相遇后,互相留下联系方式的他们,很快的进入了热恋。不但因为赵建文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好男人,温柔体贴、优秀出色,还因为小时候的那段缘分,让夏晴根本不会拒绝。事实上她觉得能与自己这七年来一直想着的人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件美好而幸运的事情。

    相恋大半年后,赵建文准备带夏晴回家见见自己的家人。他告诉夏晴,除了父母外,他还有个弟弟叫赵建锋,比自己小两岁,兄弟两个长的很相似。他的这位弟弟,从小不爱读书,喜欢打架闹事,勉强混了个高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但因为他为人挺有义气,在本地甚是吃得开,有一定的势力。被一家大型的夜总会看中这一点,聘请他去当这夜总会的经理。他在那里,可以让那些小混混不敢轻易去捣乱。

    这天下班后,夏晴第一次来到赵建文的家里。赵建文的父母都已经退休,十分和善,也很热情,张罗了一桌子的菜招待夏晴。而赵建文的弟弟,却一直迟迟没回来。等饭都做好了,才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

    夏晴的目光望着大门,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男子走了进来。虽然夏晴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知道他们兄弟非常相像。但还是当场微微愣住。

    这男子比赵建文似乎小一两岁,并有着极为相似的五官。短短的头发,浓密的眉毛。一双眼睛虽然和赵建文一样的漂亮,但却多了邪气和冰冷。他皮肤比哥哥要黑,额头、脸颊带着几道淡淡的疤痕,一看就应该是小时候打架所致。不知道为何,夏晴的心脏莫名的跳动更快了。

    这时赵建文在一旁介绍说:“建峰,这是夏晴,跟你提起过的。”又转身对夏晴说:“这就是我弟弟,跟我长的是差不多吧?”

    那男子看到夏晴,目光像忽然被灼伤似,带着微微的惊愕。也是在一瞬间,他奇怪的移开自己的视线,淡淡的说:“你好。”

    夏晴从没想到赵建文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兄弟两个太多不同。吃饭的时候,赵建锋几乎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吃着饭。即不搭腔,也不看她。

    从建文的家里出来,怕夏晴不高兴,建文连忙解释说:“你别介意,我这个弟弟,就是这性情,其实人倒不坏。”

    夏晴其实并没介意,她对那个赵建锋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就该是这个样子才是正确的。忽然夏晴似乎想到什么,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性,小时候那个救过自己的小男孩不是赵建文,而是赵建锋呢?

    她心中一动,问:“小时候你的弟弟也跟你一个学校读书吗?”

    “不是,他从小不爱学习,没考上重点中学,在另外一家普通中学读书。”

    夏晴略有点失望,她想起明明是见过那个小男孩穿过跟自己一样的,重点中学的校服。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点荒谬,那个小男孩不就是身边的建文吗?为什么自己还一直想东想西呢?

    此后,夏晴也陆续的见过赵建锋几次。但并没有交谈,而赵建锋每次都是生疏而客气的跟她打招呼后,就再没其它话说。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夏晴的手被汤烫到了,赵建锋甚至比他哥哥更快的跑去找了一盒薄荷油过来,让夏晴抹上。夏晴这才觉得,沉默和冷漠或者都只是他的外表,正如他哥哥说的,其实心地倒不坏。

    赵建文还告诉夏晴,他这个弟弟,女朋友总像走马观花一样的换。似乎也没一个是认真的,劝了他好几次,也不见效果。

    有一次,建文出差去外地。夏晴那晚正好加夜班比较晚,平时都是建文来接她的。这次建文不放心,就让自己的弟弟替他去接夏晴下班。

    路上,夏晴走在前面,赵建锋却跟在后面。路灯下,夏晴总是踩到赵建锋投在地上的影子。夏晴站住,回头对赵建锋说:“你是来当我保镖的吗?怎么老是走在后面?”

    “本来就是保证你安全到家的,不是保镖又是什么?”赵建锋淡淡的说。

    “那么,保镖是不是应该跟我并排走,才更能保障我的安全一点?”夏晴问。

    赵建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上来。

    夏晴看了看表,发现还不到十一点。就对身边的赵建锋说:“这里离我小时候读书的学校不远,绕个弯子就到了,你陪我去看看吧?”

    赵建锋皱皱眉毛,说:“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去学校干嘛?”

    “就是忽然想去看看,你要是不愿意去,就先回吧,我自己一个人去。”

    赵建锋只得无奈的答应了。两人绕了一段路,经过那间重点中学的大门口后,又顺着校外的那条大路往回走。

    “这条路,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天都要经过四次……”夏晴回忆说。

    赵建锋低头行走,也不说话,甚是沉默。

    “有一次放学的路上,我被一个小男孩撞倒。他穿着这个学校的校服,样子很骄傲。不但不道歉,还恶声恶气的说我娇气。”夏晴想到这,不禁自己笑了起来。

    “本来十分讨厌他的,可后来又有一次,我被几个小混混欺负,他冲了过来替我解围,还跟他们打架。人家是三四个人,他哪里是对手,结果被打的头破血流。”夏晴说着,看了看身边的赵建锋,恍然间,似乎觉得身边的人,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正在重合。

    夏晴继续说:“从那后,每次在路上遇到他,他总叫我笨丫头。会经常吓我,对我吹口哨。可我再也没讨厌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建锋沉声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为了我奋不顾身的人。他被无数次打倒在地上,脸上都流血了,却还一次一次的爬起来。不畏惧,也不逃跑。我一直想跟他说谢谢,可是直到我转学走也没找到机会。连最后的告别也是匆匆忙忙,没问他的名字。”

    赵建锋依然是低头沉默。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夏晴说:“从此后,我就一直想,如果这辈子还能遇到那个小男孩,我一定要告诉他这些,要跟他说一大堆感激的话。老想着这个,就变成了我一桩心事……”

    赵建锋忽然打断夏晴的话:“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哥哥吧?”顿了顿,又说:“听我哥哥说过,你说他小时候救过你。”

    夏晴有点愣住,过了一会她盯着赵建锋的脸说:“是啊,你哥哥跟那个小男孩长的很相似,我在火车上一看到他就认出来了。你哥哥告诉我他也是在这中学读书,小时候也经常打架。可是,我有时候又莫名其妙的觉得不是那么确定。”

    赵建锋立刻说:“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定,那就是我哥哥。我小时候跟人打架,我哥哥会经常帮我。不过我哥哥跟我最大不同的是,我打架都是为了自己,哥哥打架都是为了别人。所以,他才会救你,要是我才懒得理。”

    夏晴忽然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望,随即又觉得自己想的很荒谬。一直以来,明明那个小男孩就是她现在的男友赵建文,为什么她心里总一种不确定感。而今从赵建锋口里说出来的事实,终于让她的不确定感消失了。她至此再也深信无疑,那个曾经救过她,为她受过伤的小男孩就是自己的男友赵建文。这不是应该感到最幸运的事情吗?

    两年后,夏晴跟赵建文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赵建锋依然在夜总会工作,依然经常受伤,满身挂彩的回来。她其实见倒赵建锋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就是到了筹备婚礼了,给新房买家具搬东西什么的,需要赵建锋来帮忙,这才面见的多一些。有一次,赵建文不在,忙完给新居添置家具后,累得一身大汗的赵建锋正准备走,却被夏晴留了下来。她因为自己之前已经吃过了饭,就煮了一大锅面,硬是逼赵建锋吃完。赵建锋也没说什么,一碗一碗的吃,最后竟然真的把那锅面给吃完了。让夏晴看的目瞪口呆。

    吃完饭后,赵建锋就要去上班。临出门的时候,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夏晴:“你们什么时候去登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却并不看夏晴。

    夏晴说:“下周。”

    “婚礼呢?”赵建锋又问。

    “下个月吧,现在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那么,我以后就要叫你嫂子了。”赵建锋说,声音不知怎的,听起来竟然有点沙哑。

    夏晴却没留意,只是笑着说:“叫我名字也行,反正你还比我大一岁呢。”

    赵建锋这才抬起眼帘,看着夏晴。然后沉声说:“还有,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都过去了,你爱的应该是眼前的人。”

    夏晴有点错愕,她问:“为什么,小时候的他不也是现在的他吗?”

    “我的意思是,即便我哥哥小时候没有救过你,他也一样是个很值得你爱的人。你不能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就忽略了他现在的好。”

    夏晴笑着说:“你放心好了,我当然也喜欢现在的他了。”

    赵建锋听了这才却为略为放心,他艰难的笑了笑,说:“好吧,我要上班去了。我——祝你幸福。嫂子。”说完,他猛的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个月后,婚礼上,伴郎赵建锋把敬给新郎新娘的酒都拦下来喝了。结果,婚礼进行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婚后,因为没有与赵建文的父母住在一起,夏晴更少见到赵建锋了。而她的婚姻生活是非常幸福的,赵建文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丈夫。他给予了夏晴温暖的家庭,即是丈夫,也是长兄,关怀她、溺爱她。只不过,夏晴还是无法忘记小时候的事情,她总希望跟自己的丈夫聊起那段往事,可惜,赵建文实在是不记得了。让夏晴多少有点失落,只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如果夏晴的人生,就这样的过下去,那么就是虽略有点平淡,但却十分温馨幸福的一生了。可所有噩耗在来临之前都是没有任何征兆的。

    这天刚下班的夏晴就接到丈夫的电话,他告诉夏晴,一批来夜总会滋事的黑社会,跟赵建锋的人打了起来。赵建锋身上被刺了七刀,正在医院里抢救,生命垂危。而赵建文以及他父母都在医院里输血。夏晴听了,几乎觉得是五雷轰顶。她跌跌撞撞的跑去医院时,赵建锋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煎熬的,足足七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摇了摇头,只说:“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流血过多,刀全刺在要害,我们已经回天乏力了。”

    夏晴眼睛一黑,几乎晕厥了过去。等赵建文和他父母陆续进去后,夏晴忽然害怕起来。她不敢相信,也不敢看。她愣愣的僵直的站在外面,思想仿佛都停止了。父母因为悲伤过度昏厥了过去,过了一会,赵建文过来沉痛对夏晴说:“我们都说过话了,你也进去看看他吧。”

    夏晴哆嗦着双腿走进病房,看见赵建锋躺在床上,脸色煞白。他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是夏晴,竟然微微的笑了起来。夏晴走到他身边,心如刀割。却不知该说什么,还没开口,眼泪已经如决堤的洪水。赵建锋看着她,目光里竟万般的温柔。他的眼睛一向如一潭深水,冰冷而倔强。可此时的温柔竟然让夏晴觉得似曾相似。

    赵建锋用微弱的声音说:“还记得上次帮你搬东西,你给我煮的那一大锅面吗?”

    夏晴瞪大眼睛,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为何他会提起那锅面。

    赵建锋继续说:“那锅面——你忘记放盐了,可却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夏晴呆住,她的脑子里瞬间混乱了起来,让她已经不懂得思考东西,却已经大声痛哭起来。

    “别哭啊,你啊,还是那个笨丫头,还跟十几年前一样的娇气……”

    夏晴浑身一僵,她停止了哭泣,看着赵建锋。这个时候一件事情终于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她浑身战栗起来。“是——你?

    赵建锋微微点点头,目光却十分悲怆。

    夏晴一边痛哭一边颤声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告诉你又能怎样呢,我——给不了你安定幸福的生活,什么都给不了。你看,我早料到我就是这个结果。但是——我从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你比小时候更漂亮……”赵建锋说话越来越艰难,仿佛每说一句话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夏晴抱住赵建锋大哭起来,是他,原来自己的感觉一直没错。

    “小时候——我本不在你那个学校读书,除了第一次是偶遇,后来的——都是我故意拐去那条路上,就是为了能——遇见你。我穿的校服——是哥哥的,他穿着小的衣服,我一般都会轮着穿……”

    赵建锋每说完一句话,都要喘一会气,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夏晴。“永远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哥哥,他是一个好人,你一辈子跟他在一起,我——放心。”

    说着,他的声音也开始模糊起来。“夏晴,这辈子除了你之外——我没爱过任何女人。谢谢你——这十年来都还记得我,我就什么也不后悔了……”赵建锋再也说不下去,整个人昏迷了过去。医生又进行了抢救,可到了第二天的凌晨,赵建锋还是没有被抢救过来,他再也没醒来。

    而夏晴今后无论表面的生活多么幸福,可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永远的空了。她一生最真最深的情爱,已经随着那个她永生不能提及的名字,而永远的深藏了。

    她在宁静的晚上,总会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傍晚,那个男孩一脸邪气的对她说:“你是要想我表白吗?”

    可惜,她对他的爱,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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