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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52:31
| 作者:维以不咏伤 | 来源:本站整理
| 浏览:12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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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
我的名字叫做红，很年轻的女子。
年轻洁白的痕迹流淌过岁月的城堡落满我粉尘的双颊，他们都说我是盛开的花，盛开着的红花。
列车呼啸着穿过黑夜的寂寞，与对面驶来的车擦肩而过，灯光像琉璃一样散开。我将头靠在车窗上，冰凉深刻的镶嵌在脸上，断断续续，没有抽搐，一直冷到心底，成了一个黑洞……我梦见我们，别人紧紧依偎着你，看不到你半点厌倦。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翌日清晨，列车到达周庄。
我拎着简单的行李下车，穿越嘈杂的人群，毫不掩饰自己的孤单。周庄，我来了，我终于来了，很多年前，我在三毛的世界里看到一个才情的周庄，一个绝版的周庄，而她以后，一双丝袜取走了她的全部，包括璀璨与失落。我的到来与风尘仆仆无关，我的眼泪却在看到三毛茶楼那一刻像断线的珠子，落啊落啊，仿佛身边的都开始变化日暮沧桑我盼的望的想的念的到底是什么？
妈妈说，周庄是个适合我生活的地方，然后她转身走了。连同车子一起消失在我倔强离去的视线。她看不得离别。从来，旅行在我心里的定义都是从一个喧嚣到达另一个喧嚣中寻找寂静。举目无亲才是旅行的目的。
2、易
九百多年前，中国江南有一处四面环水、犹如浮在水上一朵睡莲的地方，名叫贞丰里；相传在春秋战国时期，这里是吴王少子摇和汉越摇君的封地。北宋期间，周迪功郎信奉佛教，将二百亩田捐给全福寺为庙产。后人为纪念他，将贞丰里改名为“周庄”。
我喜欢江南，他们叫我易，一衣带水，一江水寒。我在这里做了四年的导游，这是我自从离开她以后突然很喜欢的职业，我只有在不断演说般的生活中才能忘却那些伴着轻微疼痛的愉快。
我有一个梦想，我将要在周庄牵着她的手完成一场属于我们婚礼。可是没有等到那一天，我们失散了，我只身来到周庄，生活在慢慢开始一点点颓废的生活中。
那天，接到雨的电话，说红一个人来旅行，叫我一定要照顾好红，等她处理好咖啡屋的事情就过来。我还来不及细问，雨就挂了电话。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的风风火火。
雨和我在三年前的火车上认识，她在南方一座城市开了一家咖啡屋。红是她的大学师妹，她们无话不谈。我没见过红，从雨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红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
而我所见到的红，是个身心都很疲惫的女子。
那天，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依偎在门前的老槐树下，疲惫的脸上写满心事。那不单单是旅途后的疲惫，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愁绪。我隐约觉得，这就是诺诺。
我说，让你等久了吧。我是易，雨说起的大哥。
3、红
易是个成熟的男人，温文尔雅，语不泛滥，热情得当。他让我觉得很舒适，没有拘束。我就这样跟着他听他的安排在他家里住了下来。
易工作忙的时候很忙，常常一个星期都不曾回家；闲的时候他就在屋里弹钢琴或开车去郊外画画。很多时候，我就一个人坐在小桥上，安静地发呆。古朴的石桥，衬托着温暖的阳光，有时也会灼痛我的眼睛。
三毛茶楼就坐落在易家对面，我到周庄的那一天晚上，他带我去，然后告诉我三毛茶楼的故事。他说，他很喜欢三毛，在周庄，也有很多三毛的故事。我不禁暗喜。
一九八九年，三毛与苏州日报记者到周庄，三毛以“难忘”两字形容她看到周庄的悸动心情。三毛走后，周庄作家张寄寒得知三毛来访，撰写散文“三毛在周庄”；后与三毛联系，一九九0年六月，三毛曾给张寄寒写过两封信，提到将再访周庄，喝阿婆茶，吃大闸蟹，她说“要在你的故里大街小巷看个够”。然而，三毛却失约了；三个月后，三毛去世。张寄寒惊闻三毛死讯，为了三毛对周庄的知遇，在一九九四年一月开设三毛茶楼，自称“三毛茶楼楼主”。三毛茶楼开设以来，慕名来访者众，其中更多的是怀念三毛的读者。茶楼上下挂满三毛的照片，三毛的生平，她写给张寄寒的信；楼主并悬挂留言簿，供怀念三毛读者留下感言。
易告诉我，在周庄、在茶楼，三毛犹似尚在人间，只是调皮地躲起来，永远让人寻觅。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见到三毛茶楼的时候忍不住眼泪的原因了。
有几个黄昏，我拿着本子坐到三毛茶楼，试图写下些什么，只是此时的我，再也不能心平气和地写下一些温暖暧昧的文字了。屏幕上闪烁的尽是不可理喻的QQ信息。我就在茶楼里一坐坐到易来接我回家。在离开的那刻总是觉得我已不会再来，所以很不舍，直到易说，傻孩子，该回家了。我的泪又开始弥漫。
易是个可以依赖的人，作为朋友，兄长，或其他什么。
我给他做饭，他空下来的时候就会陪我出去散心。他带我去一片栽满雏菊的田野上画画，有一天，我不小心擦伤了膝盖。他单膝跪在地上，用采来的野药草小心的帮我涂抹伤口。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温暖，像一束阳光溢满春天的阳台。那时候心里某个地方忽然间被什么柔软着，一滴眼泪不经意的落下去，他抬头看着我，微笑盛开。我相信，易是个聪明的男子，他甚至比我还要明了我自己的一切。
半个月后，雨来了。
4、易
我还是没有见到红的笑容。
雨说，红是一朵盛开的花，无拘无束。
我看到的红是一串写满悲伤与保护的风铃，偶尔的微笑也是那么迂回。我给她弹《天空之城》，结果是她声泪俱下。
我把手伸给她，来，我告诉你一个关于《天空之城》的故事。
她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子，甚至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我很爱她，很爱。我们相识不久却像相约等候已久的恋人，她来自豪门千金，她爸爸说叫我们一毕业就结婚，结婚以后他的一切产业都是我的。按理说，我该窃喜。
可是我却很犹豫也很清楚的看到另一个自己……那年秋天，我们在双方家长的安排下举行订婚仪式。走到这一步，我始终承认一个真实的自己，态度上很认真，骨子里却叛逆不断，我是要离开的，我是要离开的，最后在那个下雨的夜晚，大家都以为是幸福美满的夜晚，我身着白色礼服坐到钢琴前去弹响《天空之城》，当他们抱以热烈的掌声的时候我却说我要离开了，我不适合这样过早的就把爱情与婚姻拉入生活。我们还年轻。对不起，若要理由，我能说的仅仅是，在我还不能给予她安定的时候我就不去牵强附会。
所有人都傻了……音乐结束也是我们感情的终结。我就那样很不负责任逃婚，在真正的婚礼来临之前。
后来，她哭着说了很多很多让我自以为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话，可是我不能拒绝那个真实的自己。我该有的都会有我该做的都会去努力做到，我不会轻易去妥协的啊，每个人的追求是最不能拿来当作交易的谈资。
她说，我们本来可以过得很愉快的，是的，我可以选择在一瞬间把别人要努力几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得到的东西轻易就得到，我可以什么都不用愁就可以像一个终身追求富裕的女子一般嫁入豪门，做起我的金龟婿、驸马爷，我敢打包票说这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一开始就衣食无忧甚至养尊处优，可是我害怕那样的生活，甚至是恐惧，后来很多人说我傻，很傻。
我说……
我本可以罗列很多理由。我本来可以说明很多我的想法。然而我比谁都更了解自己，这世间，现实可以成全一切伟大也可以锻造所有的骄傲，若我还有血性我就该放手。
或许很多年后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份感觉，最后一个音符明明不该是休止符，可是我活生生的剥落了全部，后来他们告诉我，一切的不可思议都是有预谋的出现。在我们还未开始准备接受的时候它们已经牢牢的占有了我们的全部。
这个世间，或许伤害有很多种，很多层次我们无法到达，但是情殇却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没有去沉迷或眷恋那些生活，既然是在自己手中划下的休止符，我只有无条件的去接受了。罢了，安了。
那个晚上以后，我的生活就像背井离乡，不久我也离开了那个曾经熟悉生活的城市，来到周庄，曾一段时间在三毛茶楼洋洋洒洒几个篇章，算是纪念也是祭祀，当我明白，生命赐予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不是开始，而是结束的时候，我终于释怀。
青春，不过是一张写满遗憾与喜悦的信笺。快乐与否完全在于那张是否沾了水的邮票。
傻姑娘啊，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要做的不过是自己心里那个最为真实的自己，外界的一切不过是氤氲，最后都会散去，拨云见天的时候我们还是原来的自己那么一切都是好的，若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们是该喜还是悲？满世界能懂自己的也只有你自己啊。
……
红听得很平静，她好象有很多话要说，我知道在她心里或许有很多不是秘密的秘密，而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倾诉的出口。
雨跑回来了，这段日子红开心了不少，脸上也开始有了温暖的笑容。
雨告诉我，红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跟总编请了三个月的长假，要写一部小说。雨又偷偷告诉我，说，其实，红来这里是来散心的，她和男友分手了。我说我知道啊，人非草木，你大哥我用脚后跟都能猜出来。
雨很诡秘地盯着我，笑笑就离开了。
5、红
周庄的生活很惬意。
中学的时候就在书上读到，周庄四季分明,季季物产不同，传统饮食素来因时制宜，即使是家常便饭亦很讲究春尝头鲜、夏吃清淡、秋品风味、冬讲滋补。如春有碧螺虾仁，笋腌鲜，夏有西瓜鸡、清炒三虾，秋有鲃肺汤、大闸蟹，冬则有母油鸡、青鱼甩水等等；而糕点更有春“饼”、夏“糕”、秋“酥”、冬“糖”时令食物，生活在这里生活快一个月了，我越来越喜欢这里，喜欢这里湛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纯朴的风气，还有善解人意的易。
易常带我和雨去吃小吃，他总是会跟我们说起三毛。他的笔记扉页写着这么一段话：
三毛爱浪游，三毛的足迹遍布全世界，三毛的长发沾得什么风都有。三毛一来到周庄就哭了，三毛搂着周庄像搂着久别的祖国。三毛心里其实很孤独。三毛没日没夜地跟周庄唠叨，吃着周庄做的小吃。三毛说，我还会来的，我一定会来的。三毛是哭着离去的，三毛离去时最后亲了亲黄黄的油菜花，那是周庄递给她的黄手帕。周庄的遗憾在于没让三毛久久留下，三毛一离开周庄便陷入了更大的孤独，终于把自己交给了一双袜子。三毛临死时还念叨了一声周庄，周庄知道，周庄总这么说。
与这里比起来，我从小生活的城市，就像是一个囚困生命的牢笼。可是还是有很多人，把城市当成了天堂，从早到晚地打拼，总是希望可以在那里争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有的人成功了，他们在那里开始了新的生活，从此高高在上。而很多人失败了，就像困在笼中的野兽，即使伤痕累累，穷尽一生，也很难逃脱被囚困的命运。
原来的易也在城里长大，他在学生时代就自己经营一家公司，因为经历了那场浩劫般的逃婚，他倔强地离开了，放下一切，到周庄来做导游，他说，两年后你们会看见这里有一家“易水旅游”公司，他喜欢将理想拉入生活，不管多艰难，顺其自然的同时倔强的活着；
他说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有很多种，不是既定的而是选择的。我一直卑微而倔强的生活，以为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够拥有令人晕眩的光芒。面对易，面对他的《天空之城》，我才发现，人的灵魂是可以和肉身分离的。
他给我说起那段故事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微笑，有些迷人，我却分明看见他的泪在一滴一滴往心底落，完了他又坐到钢琴前，我于是闭上眼睛静静的聆听这带泪的《天空之城》。
音乐可以让我泪流满面，因为里面几乎揉满了我的全部生活。
我和袁是邻居，我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进入了爱里。
生死契阔,与己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都可以就这样相濡以沫了。可是现在却成了一段最美的回忆。
大学毕业以后，我们都留在了读书的城市工作。或许是上天的眷顾，我的工作发展得很好，可是他并不如意，脾气也越来越坏。我们的分歧从那个时候开始出现了。他怨我很多，包括我出差和谁一起都要像出国一样验证，我知道男人这个时候的做法很多时候是情非得以或说变相的，我理解他，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伤到他。
我们就这样过了两年，有一天他突然带着一个女孩子来见我，说他不爱我了，其实早就不爱了，跟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责任，责任大于爱。他还说，他和那女孩子发生了关系……你知道吗？我和他至今都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我们都约定要把初夜留到结婚那一天，可是他……
我们开始不停地争吵，直到分手。其实我们都很累，彼此心里也都明白爱情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只是八年啊，用雨的话说，八年，抗战都结束了，我们的爱情却付诸东流。
后来才知道，他和那女孩子在一起不是为爱，是因为他和她结婚了以后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而不用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去打拼，他是受不了现实的压力而选择这样一种捷径，我很同情他。他结婚那天我和雨去参加他的婚礼，婚礼之后我就来了这里。我们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我想以后不管多久的将来我都不会去想这么个人了，我疼惜我的感情，我伤心的是我付出的八年始终还是比不上现实那么一点残酷。
我能不心酸么？我也想无所谓啊，可是想想这过来的八年，谁是谁的谁为谁守侯着？我那些梦想一瞬间都碎了。
易，你说我是该哭着笑呢还是笑着哭？我是该悲着沉沦还是仰天长叹？
易不说话，他给我擦去眼泪，他并没有像许多小说中写的那样一对孤男寡女彼此倾诉以后把我拥入怀中，然后一夜香艳，他递给我一个装满橙汁的已经打开了的易拉罐，这个男人就那么儒雅的靠在离我不远的落地窗前，注视着我，一句话都不说，而我就这样喝着喝着不禁又泪从心里流。
我不知道我这是不是逃避，我只是想逃离那个地方一段时间，好了我会回去的，勇敢的回去，像妈妈说的那样，我走多远都要记得回家。
雨说，易一直是生活在生活之外，他经商他不世俗；他追求他不执拗；他一直将工作、生存与兴趣分得很清晰也融合得很巧妙；
……
那天，我和易很早就出去画画，易支好了画架，在创作一幅构思已久的作品，晨曦给他罩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环。我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突然泪流满面。我不知道易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流泪的。他走近我，坐在我身旁，伸手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我平静下来，易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说，都说出来吧，然后就再也不会有什么不能忘记。忘记之后，是重生。
……
易突然拉起我，说他有个办法可以帮我。他让我后退几步，然后闭上眼睛，蒙着我忽左忽右的转了好多圈，然后说，如果我能闭着眼睛用少于刚才的步数走回原地，就能达成心愿。我很虔诚地迈开最大的步子，一步步奔向我心中的幸福。咚的一声，我跌坐在水里——是易设置雨的圈套。易也跳进来，双手拍打着水面，顿时水珠飞溅。我喜欢这种被水浸透的感觉，水是汩汩流动的，身体也会慢慢地漂起来，很清爽，让我慢慢地放松。我挣扎着站起来，和易打起了水仗。
这些很熟悉的开心的感觉跟着我就像失散多年的姐妹，易说的对，生命是如此短暂，伤悲大于愉快的生活着确实能让一个人单精力竭，我想，有些事情，有些人，从此会从我的记忆里消失了。
易很开心，我看到他的笑容，很纯净，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我们玩累了，就倒在河边的岸上晒太阳。易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条毯子，说是跟邻近人家借的。他给我裹在身上，这厚厚的毛毯，让我更加感觉到了一个男孩的温暖。
雨回去了，我的心也渐渐平静。
6、易
我不知道红怎么就哭起来了，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这样脆弱的一个女孩子，让我只想到疼惜。男人一般不会哭，他哭的时候是真的彻底伤心了。他会哭得一塌糊涂，心在不断的抽痛，能止住泪的时候人就像死里逃生。
我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能让她清醒起来，于是就……对待像红这样一个单薄的女孩，我很缺乏怜香惜玉的风度与情操，只是我很想她不哭，我不管上岸以后她会怎么看我，她没有我想象中的意外会生气，我赶紧去借了条毯子，回家后又熬了姜汤逼她喝下去，看着她那张俊俏的脸庞泛起的点点笑容我塌实多了，我给雨说，红已经恢复不少了，红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啊。
雨笑得很憨也很狡獬。
红开始在笔记本上敲方块字，她编了一个很美的故事，她说要请我去做她故事的主角。我喜欢有才情的女子，喜欢把笑容放在脸上将笑声写进生活的女子，闲暇的时候，我常常会想起那个早晨，那天金灿灿的晨曦，还有哭哭笑笑的红。想到红的时候，我的心里暖暖的。也许，红对于我来说，不再仅仅是红了。
可是我又一刹那清醒起来，红依然是红，我只是我，周庄的易。我不习惯回忆，我却忘不了那个被我抛弃在订婚典礼上的她，我们相爱七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七年之痒竟是我内心的不肯妥协与背叛。
我很不安，不安。一切只愿你安好。我没有任何打算用一段新的故事来掩盖或磨平旧事。
而今旧事他年泪，我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自我的空间。
7、红
我不是一个善于一见钟情的人。
可是我却明明看到心里对易的依赖。
我的假期满了，总编打电话告诉我，我的连载小说很受欢迎。他叫我尽早回去商量出版的事，最好明天就马上动身。
我舍不得，一点也舍不得。心里突然就想这样静静在易的身边，什么也不去做不去做任何努力。安静的看着他生活一切都足够了，哪怕下一刻死去了也无怨无悔。
我还是要走的，要走的那个下午，我和易去三毛茶楼坐着，我们聊天，甚至算是憧憬，过了一会，有一个花童将一束雏菊送到我手上，说是一位先生送我的。我很纳闷，在这里我除了认识易就是那些小吃与石桥，谁会送我花？而且是雏菊，我接来看着，一张卡片从花中掉出来，上面写着：雏菊是阳光的使者，她会替我照顾你。落款：周庄的易。
我抬头恰好看见他冲我微笑，眼神温和淡定，我……
我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易，他前脚出门我就独自带着雏菊走了，上火车的那一刻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我多希望他能马上出现啊，如果如果……可是没有，后来他告诉我他实在不忍心看到离别，他会安心的祝福我。
我就这样一个人自以为是的悄悄离开，带着那捧雏菊，回到一个没有易的地方。
8、易
红是个有梦想的女孩，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自私地留下她。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她的一个港湾，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够停下来，好好地歇息，那就已经足够了，我不奢求自己能成为谁的一生，我说自己还没有具备让人安定的条件，是借口吗？我也笑自己的傻，这么四年来，一直一直在逃避什么连我自己都无法说得清楚，可是我要自己坚持的是自始至终的一个很明朗的念头。
我知道她将要离开，虽然她没有和我告别。
其实那天我哪里都没去，我就坐在车里悄悄地在她身后跟着，看着她捧着雏菊上了车。傻孩子，以后、以后、以后可再也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还有，红，我很想告诉你，雏菊，其实代表我爱你，却不能去爱你。
9、红
很多人都说我回来后变了，包括雨，我只是笑笑。
我的小说顺利地出版了，销量很好。有几家大型的杂志社高薪聘请我过去工作，我没有答应。现在的生活很适合我，无需过多的忙碌。我常会去青青的店里坐坐，我们回情不自禁的聊到易。
袁来找过我，他说应该将一切跟我坦白的，其实他还爱着我。
男人，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贱。比那些空着灵魂的物质女还要犯贱。
袁，你不说一切我都知道啊，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如易说，生活方式是可以选择的。
袁，好好待她，她也不容易，不要说等到哪天你再重新追我，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尽管我很爱很爱你，我很想做你的新娘，可是……忘了我们的八年，忘了我们的曾经吧，你看我不是很好么？我的小说卖得很好，其实我先于你就出卖了我们的爱情，我也在两年前爱上了一个导游，不久以后我们就将结婚了，希望你能原谅我和他。
袁说，你骗人。
我很忙了，没事你走吧，记得好好待她，无论如何她都是无辜的。谢谢你的爱。谢谢你曾经爱我那么久，难为你了。
当我转身走过的时候，我的眼泪还是来了，可是很快我又笑了，此时此刻我的心里真的已经没有了疼痛的感觉，甚至连恨都没有。也许，我和他的期许早已在周庄就化作一缕烟云，消散在明亮的河滩上空了。
……
红，不要哭了。我把自己写进了小说，我不会让自己再为过去掉一滴眼泪了，未来是我的。我给自己设置了骄傲。
我爱上雏菊，爱上周庄，我常常想起那个叫做易的温暖的男人。
我给易电话，我说我来看你吧，他却说，你喜欢雏菊吗？
喜欢。
你知道雏菊的花语吗？
红，在我家乡，雏菊是象征空灵的爱情。无论男女送给对方雏菊都是代表“我爱，却不能去爱你”。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那些约定成俗？
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红，周庄的易没有爱情。
那个下午，我第一次被易说出了眼泪。而后，我却很释怀，而今，我很感谢易。
……
10、易
时间是红离开周庄一年后，我的新公司“易水旅游”揭牌了。比上次对红和雨的许诺早了一年，公司剪彩的那天我请红和雨来做我的嘉宾。
那天，我们在三毛茶楼买醉。
我说，红，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爱你，我很爱像你这么才情的女子；
我说，雨，你当初是想把红介绍给我的吧？
你们两个小丫头……周庄的易没有爱情。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高歌，她们都醉了，到家后都沉沉的睡去。
周庄的易没有爱情。以后我们都把这句话当成了饭后谈资。
我说，红，当一些东西过于明显的时候，爱情只是过于华丽的代词。
我看见许多雏菊在舞蹈，最美丽的火焰，涌动跳跃。
每一次的相遇是糟蹋的始末。如果我们的爱情无法拯救，亦不能自我废弃。那么一切都以绚丽的姿势，走向终局。
……
[完]
2008年01月02日凌晨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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