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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52:09
| 作者:安十七 | 来源:本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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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学毕业后我就来到钢筋水泥土铸成的城市里寻找自己的归宿,住在乡下的妈妈说,女孩都该有一个家。所以我坚信自己的那个家在五彩缤纷的都市里,像百合一般高贵迷人的绽放,等待我的采撷。
学文的我很快应聘上了一家广告公司的文案策划,暂入这座灯迷酒醉的城市。
在公司里我是新人,且性情颇好,没多少时间就在公司各个部门间混了个脸熟,人缘自是如日中天。其实我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单身,公司里没有女朋友的男同事大把,所以献殷勤送关心的男同事自是不在少数,且最要命的是我长得还不错,容貌姣好,不用化妆清新自然看得见。
我和办公室里一起做文案的段芬关系最好,年龄相当,她人缘也好,可惜名花有主。闲聊时她私下告诉我,在我们公司最帅气的应数我们策划部主任,可惜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每个星期都会开车去探望他的女朋友。
我没有见过那位策划部主任,他休年假还未来上班,所以只是听着随后附和笑了笑。
没多久年假休完的同事都来上班了,当然也包括我们的策划部主任——杨明。
杨明是那种高大帅气的主,与段芬说得丝毫不差,一米八二的身高,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很难相信男人皮肤就好到他那种程度的,修长优美的身形,再加上温和如沐春风的笑容,他的确迷倒了我。
我跟段芬说,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段芬笑了,七丫,他可是名草有主,你就别折腾了。
我回了一句,上帝可以给人关了门又开窗,我当然得趁机爬窗。
段芬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七丫,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开始有意无意的与他同脚步了,他加班我也申请加班,他要出差我会以增加历验为由跟同他一起出差,公司的同事开始对我们议论纷纷,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段芬很担忧我,七丫,杨明与他女朋友在一起两年了,而且感情一直很好,我不希望你插足他们之间,这样无疑引火上身。
我拉着段芬的手真切的说,这就是爱,可以令人义无反顾。
杨明也渐渐察觉出一些端倪,开始有意无意的避着我。我知道,有些事情需要缓慢柔和,但有些事情需要明了直接。
那天下班杨明把车开出停车场,我冲出路口拦住他的车,杨明惊得急刹车差点撞上我。
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从路边跑出来,差点撞上你,知不知道?
杨明有些后怕的拉我到路边,表情惊恐。
趁他的手还未离开我的手臂,我猛的欺身上前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杨明,我爱你。
空气寂然,杨明的脸由惊恐到惊愕再到不知所措,我却放开他独自一个人走了。
爱情若想天长地久,必须得摆出若即若离的姿态。
所以我用的招术是《三十六计》中的欲纵故擒之计。
杨明开始躲着我,除在公众场合无法避免的情况下,私人时候能避则避,我却不以为然,独自一个人端着喜欢的雀巢咖啡,望着他似笑非笑。
段芬以为我放弃他了,所以又恢复了跟我很要好的状态。
直到有一天,杨明在下班路上拦住我俩,他凶狠的拉过我的手拖到一边,我微笑的看着他。
七丫,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和黯然,还有深深的无奈。
杨明,我们谈恋爱吧。
2
杨明的公寓在城中心富丽堂皇的小区里,我俨然以女主人的姿态入住,那是我和杨明正式恋爱一个月后。
我搬着单薄的行李走去公共宿舍楼进,段芬送我到楼下,悲怆的说,七丫,真心祝福你,你记得要幸福啊。
我笑着回,芬,这句像歌词的句子,但是我知道我会幸福。
杨明默然的接过我的行李放在后车箱,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被挡风玻璃阻拦的世界,有些迷蒙,有些不可预测。心底却坚固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我会幸福,会有一个家。
和杨明躺在一张床上我才有归属感,喜欢在夜里睁大眼睛看着沉睡中的他,虽然看不清楚,但我能感觉那黝黑的眸子和白嫩的肌肤,在做爱的时候,我的指甲深陷进他的肌肤里,炙热而狂烈。
杨明,记住了,我的第一次是给你的。
他的头埋进我的胸前不回答,双手用力搂紧我,直到两个人没有任何距离,两具火热的胴体没有任何的障碍。
公司里的同事都找我们要喜糖吃,杨明总是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而我不动声色,段芬却在我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辞职了,她没有跟我告别更没有告诉我去了哪里什么原因,我只是感觉她受伤了。
国庆节黄金假期,杨明的妈妈过来看他,顺便也看看她的准儿媳妇,我乐滋滋的等待她妈妈的到来,说不定等这次检验合格后我和杨明就可以结婚了。
为了避免尴尬杨明要求在他妈妈来的时候我们分房睡,我欣然同意了。
事情往往始料不及,当杨明介绍我给他妈妈认识时,他妈妈上下打量我一番:上次你给我的照片不是这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是谁?
我心咯噔一下,表情讪讪。
妈妈,她是我的房客,暂时借住在我这里的。
我惊讶的抬眼看着杨明,泪水汩汩的在心里流淌,我忍住不流出眼眶,而他躲闪我的目光,不敢正视。
我苦笑,我只是他的房客。
接下来的日子,我留守在公寓里,而杨明陪着她妈妈到这座城市有名的景点游玩去了,而且瞒着我叫来了在另一座城市上班的前女友陪着他妈妈,或许是现任女友,第一次跟他上床时他就跟我保证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可事实上,我太信任他了。
我默默收拾着行李,收拾起仓促的爱情和幸福,打包带走。
最后静静的看了一眼我幸福过的家,那么遥远,就像海市蜃楼,稍一眨眼,便湮灭。
3
我选择离开这座城市,因为这座城市的百合已经凋谢。
我不幸福。我对着天空说,对着某个方向说,或许段芬刚好会听到。
另一座的落寂比我想象中还冷,我一个人锦衣独行,却没有找到任何方向,就连暂时栖身的住所都没有找到。
候车站里人来人往,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享受流离。
手机响了很多次,我看了看那个熟悉的来电显示,决定不接。
还剩一格电手机就处于无电状态了,现在仍旧不依不饶的响着,杨明应该打了五十次了吧,不止,也许差不多有一百次了。
在半夜,我裹紧身上单薄的衣服,斜坐在候车室,光怪陆离的世界在我眼前渐渐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因为被一个人挡住了。
他也有高大的身材,只是表情显得憔悴而又沧桑。
我是杨明的大学同学,跟我回家吧。
前面半句我没有听清楚,后面半句我听到骨子里去了,一个男人在跟我说,跟我回家吧。
他帮我提起行李,拉过我的手走出候车室,他的手心居然带着温暖的寂寞。
我叫沈默。你了?
叫我七丫,七丫。
为什么不接杨明的电话,他很担心你。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凑近车窗,夜班公交车上没有多少人,我的脸挤压在玻璃窗上,扭曲压抑,泪不可遏制的流了下来。
沈默没有自己的家,他的公寓是租来的,简陋干净。他在这座城市呆了很多年,却依旧贫脊,精神和物质都是赤字。
你睡这间房,本来是同人合租的,他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来租了。
沈默淡淡的说,嘴里有黑人牙膏的气味。
那我怎么跟你算房租?
不用了,你住就好了。
我笑了笑说,等我找到工作,房租定付给你。
沈默依旧上他的班,我奔走在人才市场与面试公司之间,一无所获。
社会是残酷,弱肉强食的竞争,不是我区区一个文科毕业的大学生能应付的,几乎我找不到任何可以任职的工作,技术,我没有技术,经验,也没有经验,我开始失落,下沉。
沈默看着疲惫不堪倒在沙发上的我,默不作声,平时也是极少说话,下班偶尔回来得早,一般都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工作还是没有找到了?他问。
我点点头。
电视里放在韩剧,背景音乐哀伤滥情,但伤害力很大,我泪水顺着眼角悄然而落,沈默走了过来,蹲在沙发边,抚摸着我的头发,会好的,别太难过。
我一扭身就扑进他的怀里,肩膀抖动不止。
我找到他的唇,拼命的吸吮着,沈默的呼吸沉重起来,想推开我却又不尽全力。我和他倒在沙发上,宽大桔红色的沙发像迷雾中的霓虹,拉着我和沈默一起下坠。不知是谁关了旁边的落地灯,两个人于是在黑暗里沉痛的做爱呻吟,掩盖了一旁电视里传来的伤情曲。
我醒来的时候沈默已经上班去了,这样也好,避免了尴尬,我肯定是疯了,跟另一个男人做爱,可是我为什么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杨明,我爱的是杨明。
沈默是杨明的同学。
我把头埋进沙发里,上面有两个人情欲的气味,我模糊了。
抬头间看到茶几上的紧急避孕药,我拿起端详了半天又放下,随后把那颗药扔入马桶,而药盒撕烂丢在垃圾筒里。
沈默又是半夜才回,我坐在沙发上等他,他扫视了一下茶几,眼睛落在垃圾筒里,嘴角微动。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
那个……昨天,我……
我们只是彼此寂寞,昨天也是彼此安慰。我轻轻的说,其实带了一丝询问的口气,沈默没有听出来。
那我先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到浴室传来篷篷头洒水的声音,心里黯然而疾。
我没有出去找工作了,像家庭主妇一样收拾着我和沈默的小居,做好晚饭发信息叫他回来一起吃,可他还是很晚才回,但没有吃饭,于是我去热饭坐在一旁看着他吃完。
偶尔他会说,杨明来电话问你了。或者,杨明这,杨明那的,我只当未曾听见。而那一晚后,沈默再没有碰过我,哪怕我穿着真空透明睡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也如圣人君子一般视而不见。
直到一个月后我的‘好朋友’未如期而至,和杨明多次做爱都没有做防护设施也没有怀孕,难道这一次就中了。
终于按捺不住去买菜时在超市里买了试孕纸,结果阳性。
我忐忑不安又夹着不正常的暗喜告诉了沈默。
你不是吃了避孕药哪?
没有,我扔了。
为什么这样做?
你不喜欢我吗?
可是……
可是什么?
你是杨明的女朋友,他那么爱你。
他爱我?他爱我为什么那样对待我,他爱我为什么不和我结婚?
可是……他现在在等你啊。
沈默,你认为我还能回到他的身边么?
沈默低下头去,半晌才说到,七丫,去把孩子打掉吧,我陪你去。
心一点点下沉。
沈默,为什么?我大吼出来:不喜欢为什么和我上床,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跑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门关得哗哗作响。
我收拾好自己的一切出了房门,看到沈默站在门口盯着我。
七丫,如果你不打掉孩子,就别想出这门。
你威胁我?
是。
我的心口开始疼痛,这个男人翻脸无情。
你会打我吗?
如果你硬要从这里出去的话,我会的。
我把行李扔向他,他没躲,生生的砸在身上,衣服散落一地,我蹲在地上咬着牙哭,嘴唇咬破血一丝丝透了出来。
我终没能出去,沈默打电话跟公司请了假,他陪着我联络医院。
医院是他在这座城市认的一名干姐姐的朋友开的,属于私人干部医院,只接待处级以上的干部。
那天,他的干姐姐来了,一身贵气,不仅是衣着还有人长得也贵气逼人,眼神犀利,像片鱼片一样的上下打量我。
我随着他们上了车直奔医院。
医院的结果令人很惊讶:
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好,而且有严重的子宫疾症,如果你要打胎,将可能不再会受孕。
我呆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贵宾室里冰冷没有人气,医生更是如死神一般的宣判着。
我步履仓皇的逃脱诊断室却找不到回去的路,沈默抓住我,眼里有无可奈何。
你一定要我打掉孩子。
他点点头。
我心乱如麻,沈默,让我回去想想,我们明天再来,好吗?
回到房子里,他干姐姐走了,临走时深深看了看沈默。
沈默亦步亦趋的跟着我,眼睛半点都不离开,他怕我逃跑?
沈默,我们谈谈吧。我不想打掉孩子,我们结婚吧?
七丫,医生是唬人的,你别太相信。
为什么了?你又没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不结婚就让我走,我要走,我今天一定要走,如果你拦我,我就从这七楼跳下去。
我迅速的跑到窗边,可是窗边装了防盗网,跳是跳不下去的。
七丫,你打掉孩子,还是可以和杨明好好过日子的。
我不!我要走,我让我走吧。
我双膝跪了下来。
沈默沉默了很久,最后一拳打在墙壁上,鲜红的血印印在白色的墙壁上,格外醒目。
你走吧。
4
我又回到那个候车室,只是这次是在等车。
段芬在车站接到我,然后紧紧的抱住我。
七丫,你说过你会幸福的,为什么会这样。
芬,什么是幸福?幸福就像沙砂,稍不留神就从指缝漏走,再也拾不起来。
沈默的干姐姐发了许多短信给我,全部都是泼妇的言词:
“七丫,你他妈的就是一妓女,半夜爬上男人的床还以为自己多光荣,像你这种无耻的女人,默是不会承认的。”
“你个婊子,有本事就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会养,便是绝不承认你。”
沈默是他干姐姐的情人,一个懦弱的男人。
我做完手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短信微笑。
段芬在一旁帮我削着苹果。
七丫,杨明在等你,他都知道了。
芬,我回不去了,你爱他,不是么?
段芬的怔了下,削苹果的刀差点划到指上,我拉住的双手:芬,他也会爱上你的。
太多的东西都是风过无痕,抓不住什么,留不下什么,只是干裂了一大片。
爱情也是,幸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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