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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44:03
| 作者:澄澈之月 | 来源:本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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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步入你家的时候，我带着满脸的笑容和精心为你准备的的礼物。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有人在忙忙碌碌穿梭。你的父母，是被我称作大哥大嫂的，从屋里迎了出来，“老师，你来了，快屋里坐。”接着又喊，“瑶瑶，你老师来了！”
我客气着，走进屋里。小瑶，你还在你的闺房，并没有出来。我说，“别叫她了，让她好好打扮打扮，孩子要出嫁了，得漂漂亮亮的。”
屋子里人很多，大家都笑着，到处洋溢着喜庆。我与众人寒暄着，他们并不认识我。我说，我是瑶瑶的初中老师。好多年了，一直联系着，我们两家走的很好。众人都说，老师和学生能走到这种程度，真不容易。我说，是啊，瑶瑶是个好孩子。今天孩子要出嫁了，我这做老师的，怎么也要过来送送她。
聊的多了，也就有些索然无味，我便默默坐在那里吸烟，喝水。瑶，伴娘从你的房间里出来了，说：“新娘子打扮好了，进来看看吧。”我随着大家一起走进了你的房间。别人都在夸你漂亮。的确，在洁白婚纱的映衬下，你显得格外娇柔美丽。你明眸皓齿，笑魇如花，向大家问好。别人看到了灿烂的笑容，而我却读出了你眼中的幽怨，因为你曾对我说过：因为相知，所以懂得。
我说，别忘了什么东西，两支红蜡烛准备好了吗？还有笤帚。我做过多年的司仪，懂得这里的婚礼风俗。等会迎亲车队到的时候，要点着红蜡烛到外面，把新娘坐的车扫一扫。然后我又说，大哥大嫂，把门口的水桶提进来吧，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哪还有这一套，女儿天天回娘家都不要紧。瑶，你的父母说，也对，我们马上准备。
别人都陆陆续续到客厅里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漂亮吗？”你说。
“漂亮。”
“今天我要嫁人了。”
“…….我知道。”
瑶，我不忍心听你说这样的话，转身也走到了客厅，没有回头。我不愿再看到你的眼睛。我，还有你，都清楚，我们是挡不住现实的。
以前，我是喜欢看你的眼睛的。十二年前，你十三岁，我二十，你是我工作以来教的第一批学生。第一次点名时，我看到了你，我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安静而澄澈的眼睛。你站在那里，嘴角翘着，略带着一丝倔强。回办公室我就说，我喜欢这个孩子。
“老师。”瑶，你在叫我，“你帮我看看，我带哪些书好？明天回门的时候，我带着走。”客厅里的人说：“这孩子，心急什么，以后什么时候带不行？”又有人说：“瑶瑶从小就喜欢看书，要不能考上大学吗？她老师，你帮她看看吧。”我说，那我帮孩子整理一下吧。
你的书籍，你的文章，都散落在书架上，我一本本的整理着。
“把我初中时的周记本，作文本，也拿上吧。”瑶，你说。
“为什么？”
“那上面有你的评语。”
“你一直留着？”
“是啊。”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周记，作文，我记得清清楚楚。开学第二周，看到你们交上的第一篇周记，我就被你的文章折服了，我没有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竟有如此的才情。你的细腻、温婉，全都渗透在了你的文章中。所以，每次在你的作文上，我都写了满满的评语，有时，评语比你的文章还要长。其他同学不服气，质问我为什么给他们的文章写的少。我说，如果你们能写出象小瑶那样的文字，我也会写更多的评语。
大概，我们最初的交流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那时，你就说，你爱看我的评语，那是一种享受。
门外想起了鞭炮声，迎亲的车队到了。家里早已把大门关上了，然后外面的开始叫门，并塞上红包。门开了，一大群人簇拥着挤了进来。
迎亲的人吃完水饺，就要接你走了。我笑呵呵的照应着，和大家一样，在你大喜的日子里，高兴而喜悦。该走了，你走出门来，却失声痛哭，惹地你父母也在流泪。他们说，你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家，但我知道，你舍不得的是我。你的哭，让我心如刀绞。我走到你面前，说，孩子，别哭，今天是该高兴的，再哭，妆就不好补了。
我见过你的哭，当我第一次拥抱你，吻你的时候，你哭了，泪流满面。你对我说，那是幸福的泪，能被我抱着，死都值得。你说，从认识我的那天，就已经爱上我了。多希望能永远靠在我的怀里，能永远流着这幸福的泪。
在你的手机上，我的名字是隋枫。你说，初中毕业离开我后，你以为我会随风而逝，永远离开你的世界。今天，我又回来了，你要抓住我，不要让我再次飞走。然后，你紧紧的抱住了我。
终于，瑶，你坐到了车上。我和你家的亲戚，一块都被安排坐好，来到你举行婚礼的酒店。
新郎在酒店门口，手捧鲜花，正在幸福的等待着你的到来。他打开车门，你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面带微笑，恬静可人。你挎着新郎的臂膀，款款走进了酒店的大厅，你的婚礼现场。大家都在为你们鼓掌，共同祝福着你们这一对新人。这里面，当然也有我的掌声。
瑶，你说，我是你的第一次。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挎住手臂，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你把你的第一次都给了我。
还记得那次聚会吗？你上大学的第一年，我组织了咱们班的第一次聚会，那时，你们离开初中三四年了。总以为，你在我的记忆中，早已渐渐模糊，一直就是那个有着才情的可爱的小女孩。是啊，我应该把你忘记，我有自己的生活，送走一批学生，再接另一批。我忙着工作、恋爱、结婚、生子。瑶，你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可那天你也来了，还是那样恬静、少言。看到你，我的心好像突然被揪了起来，那种感觉，无法言表，我再次感受到了你目光中的温柔。
瑶，你说，那天我到你们桌上敬酒的时候，我看着你，你吓坏了。你说，你从未见过如此深情而专注的眼神。那一刻，你慌了，也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怦然心动。
婚礼开始了，在婚礼进行曲中，新郎牵着你的手，踏着红地毯，缓步走向了大厅的舞台。彩带，鲜红的玫瑰花瓣，飘落在你们的身上。大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掌声。这个场景，我何等熟悉啊。多年前，我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我在为别人主持婚礼的时候，也同样在感受着别人的幸福。
我想，那掌声是别人给你们的祝福，他们在为你们感动着。而心里流泪的，是我——别人眼中的你的老师，还有你——作为新娘的你。
聚会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在用手机联系着。瑶，是我的不对，我是过来人，我在用短信一次次的无耻的试探你。如果那时，我们仅仅是问候，仅是关心一下对方的学业、工作，也就不会这样了。我们永远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不会闯入对方的生活。那份对对方的喜欢，也只会埋在心底，一点一点的沤烂。
我的妻子，不管怎样，一直在默默的支持着我的事业。当了领导后，我天天在外应酬，回家很晚，她从未怪过我。还有，我有一个天真可爱的儿子。我知道，我们在别人眼中是幸福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妻子的沟通却越来越少，感情就这样淡漠下来。但我明白，夫妻之间是要靠责任来支撑的。所以，我懂得付出，为妻子当初背叛他的家人嫁给我而付出。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孩子、为她的工作忙前跑后。我想让她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误，我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可一切显得那么荒诞，我却爱上了你。瑶，当我发现我们在彼此试探着靠近的时候，我的负罪感也在一点点的增加。我，是值得信赖的人吗？
司仪在台上介绍着你和你的新郎，他用一连串的语句夸赞着你的漂亮与优雅。我看到了你脸上的笑容。是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如何让自己优雅得体。司仪在问你：“请问新娘，无论贫穷与富有，无论健康与疾病，你都愿意爱你的丈夫一生一世吗？”瑶，你沉默了，片刻之后，你说，我愿意！回答的从容而坚定。
这句话，你也曾经对我说过，是不是？你还说，你缠上我了，这辈子就赖上我了。你不要我的全部，你只要我分给你哪怕一点点的爱就可以了。瑶，我在台下，你看不到的，我的眼泪早已含在了眼眶里。
婚礼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司仪让新郎讲话。新郎满含深情，先说了对父母的感激。然后，他含情脉脉的看着你说，瑶，相信我，我会好好爱你，照顾你一辈子，今生今世，我不能让你成为最富有的人，但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瑶，你的父母笑了，他们把你交给你的丈夫，是放心的，我也放心。我深爱着你，但这样的话从未说过。我知道，一说出来就是责任，可我承担不起啊。你曾带着你的丈夫，不，那时是你的男朋友，来看过我。我们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你的师娘说，我和你的男朋友模样有几分相似。其实，我也发现，我和他聊的很投机，他很多的地方，都像年轻时的我。
瑶，你何必要这样。寻寻觅觅中，你找来了我的影子。我说过，你要长大的，你应该过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活，摆脱我，摆脱我们过去的一切。可你说，就选择他吧，和他在一起，就像天天和你在一起一样。
又是一阵掌声，原来新郎在抱着你，轻吻你的脸颊。你低着头，羞涩不语。其实，你的身体是僵硬的，是那么的不自然。但你还是让他抱着、吻着。
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亲吻吗？是四年前的那个大年三十的上午。你上大二了，寒假放假回来，我在值班，偌大的一个单位，只有我和几个门卫，你来了。空调开着，屋子里暖融融的，电脑里放着你最爱听的歌曲。我们很高兴，聊了许多。但就在一瞬间，我们都不说话了，互相凝视着。我慢慢靠近了你的唇，柔软而甜蜜。你知道吗？我们抱得多紧啊。后来你说：忘不掉被你紧紧拥抱，被你亲吻的幸福。忘不掉你的充满柔情的眼睛，和你身上淡淡的香烟的味道。也忘不掉被你的胡须扎得疼疼的感觉，那是疼到心底的幸福。
你在喝交杯酒，红色的葡萄酒在杯中荡漾着，这是多么温馨而甜蜜的场景啊。当酒顺着你的喉咙流下的时候，瑶，你品出的是什么？幸福还是苦涩？
你记得那年的情人节吗？我含着一块巧克力，送到了你的唇边。我说它是苦涩的，你却说甜到了心里。我们疯狂的相爱，享受着这纯粹的、不带有任何功利色彩的爱，整个世界就剩下了我们两人。我说，我不管了，我就要为爱痴狂。
“下面，请新娘的老师上台，为新人送上几句祝福。”哦，是司仪在叫我。我走上台，拿起话筒说：“瑶瑶，是我教过的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今天，他找到了一个爱她的人，有了一个好的归宿。不管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伤心的，痛苦的，遗憾的，今天，却是他们两人新的开始。”瑶，我转向了你们，“希望你们能忘记过去一切的不愉快，从今天起，就是一个幸福的开始。希望你们相亲相爱，永远幸福的生活。”
瑶，我看到了你眼中闪烁的泪花。你知道的，我们这份爱，太甜蜜，也太痛苦。我对你讲过，我无法离婚，即便离了婚，也不能娶你，你懂得我的理由。所以，你说，你是个乖孩子，你理解我的处境。现实中的种种，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说好了不离不弃，这只能放在心底啊。
你上大二那年，一天，给我发来短信，说你要去相亲了。瑶，当时，我快要疯掉了。骂你，恐吓你，说你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相什么亲，还要给你的父母打电话阻止他们。你吓坏了，说不是真的，你只是想看看你在我心里到底有多重。瑶，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了吗？我想为你付出的更多，可是，我做不到啊。
后来，我告诉你，等你工作后，再去找一个男朋友，和他恋爱、结婚、生子。你说，你会听我的话，肯定要找个人结婚、生子。恋爱，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因为你的最爱只有我。瑶，你的话，让我的心真的如刀割一般。
瑶，祝福的话我说完了，然后拿出我送你们的礼物，是一幅字。我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字：相濡以沫。瑶，别流泪，不要让别人看到你流出了在他们看来的感动的泪。你知道，既然现实中我们没得选择，那么，你就和你的丈夫平静、幸福的生活，一生相濡以沫吧。
婚礼结束了，舞台的前面放起了冷焰火。在绚丽的焰火中，瑶，你的样子模糊而清晰，楚楚动人的你绽放开了笑脸。现场沸腾了，人们的喊声，大厅里回旋着的音乐声、掌声，是那么的喧闹。对啊，我怎么忘了，今天是喜庆的日子啊。可是，整个大厅里，却有两个冷清而寂寞的人，瑶，那是我和你。
婚宴开始了，你和你的新郎忙着敬酒。我在桌上一杯杯的喝着。别人说，瑶瑶的老师今天很高兴。当然了，我为什么不高兴？而且我讲着笑话，让别人也哈哈大笑。没有人知道，今天我的味觉出了问题，酒，不是辣的，也不是甜的，而是苦的！瑶，我在听着别人给你们的祝福，他们总要加上一句：祝你们早生贵子。
瑶，你曾对我说，希望我们能有个温馨的小窝，有个像你一样乖巧懂事的女儿。等我工作累了的时候，你能给我捶捶背，洗洗脚。瑶，我的宝贝，现实不是童话啊！
你来给我敬酒了。你说，要我少喝一点。不行！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为什么要少喝？我喝了整整三杯白酒，别人都说我醉了，他们哪里知道，我比谁都清醒。我的血里流淌的怎么会有酒，全是泪啊！
瑶，你说过，你喜欢我喝醉的样子。喝醉了，我不疯不闹，只会靠在你的怀里，让你抱着我。你说，你喜欢这样轻轻的、温柔的呵护我。你说我很成熟，但有时候又像个孩子。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谢幕了。瑶，我们没有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相遇。从一开始，我们的爱注定了就是一场悲剧。如你所讲，让所有的都随风而逝吧。
走时，你单独送的我，瑶，你说：
“本来，我不想让结局成为这个样子，你，在心底，还会想我吗？”
瑶，我能忘记你吗？可我说：
“让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周围还是一片喧嚣，摇摇晃晃的我，此刻，清醒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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