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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43:58
| 作者:忆哭砂 | 来源:本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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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爱情是盲目的，深陷爱河的女子们就像是睁着双目的瞎子，面对着男人们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与伤害，她们不仅毫无察觉，还无限的放大着他们的优点，美化着他们的缺点，直到遍体鳞伤，才黯然知返。
我也是如此。
一
武汉的这个冬天比以往所有的冬天更加温暖，十二月，既没有霜冻遍地，也不见飞雪连天，就连阴郁的让人生痛的凄风冷雨夜也不多见。终日白晃晃的阳光，舒适的让人慵懒。
空荡荡的房间，当橘黄色的灯光爬满整个白壁的时候，天蓝色的窗帘依旧轻盈醒目，床头的百合依旧幽香弥漫，桌上的陶瓷小猪依旧憨态可掬，就连衣柜上那略有退色的圣诞老人的微笑也依旧灿烂。所有的一切都熟悉得让人温暖，所有的一切又陌生得让人伤怀。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枕边的电话铃响，传出的是彭羚的老歌：《囚鸟》。在以前无数的日子里，这首歌曾带给我无尽的甜蜜与欢乐，但现在，却是满怀苦涩。看着电话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一阵惘然。
那个男子在我的生命里已存在了六个春秋，两千多个日夜的相伴厮守，他已完全融入了我的生活，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嬉笑嗔怒，习惯了他的密语甜言，习惯了在他的拥抱了安然入睡，习惯了在他的相伴下悄然醒来。
六年可以经历很多，无数的花开花谢，无数的日出日落。六年可以改变很多，沧海可化作桑田，凤凰可变成劳燕。我和他也无法幸免。六年来我们努力的改变很多，生活、经济、爱好、性格，六年来我们努力的坚持很多，勤奋、节俭、理解、热爱。就像在六年中我更换了无数的电话，但毫无例外所有电话中他来电的铃音都一成不变的是《囚鸟》。
如果我真的是一只鸟，我只愿被你而囚。
音乐还在继续，伴着手机震动时所发出的“嗡嗡”声，一下一下，直抵心房。我静静的凝视着那彩色的屏幕，一动不动，任思绪缓缓的漫向前方。
二
透明的玻璃杯，淡黄的啤酒液。
嘈杂的酒吧里，当我再一次将杯中冰冷的液体一饮而尽的时候，立时感觉胸腔里有无数的气泡向喉间翻涌，嗝声不断。面前的桌上横七竖八的摆满了空酒瓶，酒瓶的那一端映出的是一张陌生而英俊的脸。
“潮起潮落只一刻，日出日归只一天；月盈月缺需一月，花谢花开需一年。但若要让死去的心复活，却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我醉眼蒙胧的看着他，口中喃喃的说道。
他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轻轻的拿掉我手上的酒杯。我大喊着“酒，给我酒”，然后便傻傻的对着他笑，大笑，笑得泪雨纷飞。
他用纸巾小心的擦拭着我满脸的泪痕，他的动作很温柔，轻轻的，一下一下，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不小心摔肿脑袋，当我为此而嚎啕大哭的时候，爸爸过来一边给我揉着头，一边用纸巾轻轻的擦着我脸上的泪。当我注视着爸爸眼睛的时候，我忽然忘记了流泪，因为我看到爸爸的眼中盛满怜爱。
我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是否也和爸爸那时的一样，我不敢凝视。我将身子趴在桌上，将头深深的埋入自己的臂弯，然后发出一下一下“嗷、嗷”的轻呕。
我感觉他将自己的手缓缓的放在了我的头上，然后轻轻的抚摸着我长长的秀发。
“心是不会死的，它只会冬眠。也许三天，也许三月，也许三年。但无论你的冬天多么漫长，它终有过去的一天。当春暖花开的时候，它就会悄然醒来。到那时，生命将变得更加精彩。”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似清寡的白开水般纯净，却又让人感觉温暖。我喜欢这样的声音，我喜欢这样的温暖，它仿佛能沉淀我心中的苦闷，让我在瞬间变得安详。
“朵儿，该回家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回旋。
三
我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它在遥远北方一个宁静的小镇。在那个民风淳朴安宁祥和的地方，我生活了十二年。童年时所有的美好和快乐，都散落在了那里。
那时，爸爸是镇政府的一名干部，妈妈是镇医院的一名医生。
在我们居住的政府家属楼的楼下有一个小小的花坛，花坛里有一棵大大的梅树。我不知道那棵梅树存在了多少年，但那挺拔的身躯和繁茂的枝干却寓意着它的久远。每当我用手触摸那粗糙的树干时，脑海中涌现的总是奶奶那鸡皮鹤发笑意盈盈的脸。
北方多雪，每到大雪纷飞的时候，梅树都会开出许许多多火红的花朵，在白雪的衬托下，特别美丽。那时，我最喜欢的事便是在雪停后站在梅下数梅花，仰着头，眯着眼。一朵，两朵，三朵……，数着数着便恍若置身在花的海洋，数着数着自己也成了化花。
十二岁那年，爸爸升迁了，妈妈也上调了。我们终于离开了那个美丽的小镇，离开了那棵我最爱的梅树。
和杰手牵着手漫步在东湖的梅园里，一边静静的走，一边轻轻的聊。看着身前身后那无数千姿百态的美丽花朵，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美丽的小镇。在那棵苍老的梅下，仿佛还静静的站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也许是城市改变人，也也许它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我们自己在变。搬入城市后，我们的房子变阔了，我们的伙食变好了，我有了无数的新衣服新裙子新玩具新零食。但我仍然觉得那不是家，因为它没有了小镇的温馨。我已习惯了爸爸妈妈无休止的争吵，大声吵骂，掷碟摔碗。每次放学后我都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马路的旁边，看人来人往，车去车还。我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能够远远的离开这座城市，去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回到小镇，买一栋房子，再等到大雪纷飞的时候，静静的站在梅下数梅花。
十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终于离婚了，然后，我便由一个家变成了两个家。虽然伯伯和阿姨对我都很好，爸爸妈妈每次都会给我更多的钱，但对于我来说，这两个家其实都不是家。无论我身在哪一边，我的心都会飞回那个宁静的小镇。
填写高考志愿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全写上了武汉的学校。我想看一看那座所谓的千古名楼，我想看一看那座有长江第一桥的城市。只是不知在那座城市里，有没有我最爱的梅花？
杰紧紧的抱着我，温柔的吻着我脸上的泪痕。“朵儿，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比小镇更温馨的家。”杰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将头轻轻的靠在杰宽广的胸前，甜甜的笑。
红梅似火。
四
这座有着许多湖泊桥梁公园美食的城市比我想像中更加美丽。我喜欢在东湖的听涛阁里静坐沉思，也喜欢在大桥的桥头堡上极目远眺，还喜欢在中山公园的过山车上大声尖叫，更喜欢在户部巷的小吃城里流连忘返。
我喜欢这座美丽的城市，喜欢它的每一条江每一个湖每一座桥每一条街，喜欢它所有的一切。因为这里有着杰的存在。杰是我的学长，一个土生土长的武汉人，有着武汉人特有的幽默风趣热情直率。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杰是我唯一的依靠和信赖。
我去过杰的家，在五年前。那是汉口花楼街一栋古老而又破旧的木板房。当我轻轻的踏上那枣红色的楼梯时，感觉整栋房子都在都在发出一种“吱吱”的声响，让人心惊胆颤。
杰的妈妈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那种精明强悍的主妇。才四十多岁人，却毫不理会自己的衰老和发福，却总喜欢扯着粗大的喉咙对着杰的爸爸吆三喝四的叫唤。
杰的爸爸是个典型的妻管严，他在杰和我的面前谈笑风生，可一到她的面前却变得畏头缩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杰说，他爸爸妈妈以前在一个厂上班，婚前婚后一共二十多年，直到几年前厂子倒闭，两人双双下岗。下岗后杰的爸爸开起了麻木（武汉语，指电动三轮车），而他妈妈则在家做起了专职的家庭主妇。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便感觉到了杰的妈妈对我的不友善。整个下午，她没有陪我说一句话，只是和隔壁的三姑四婆们打着小小的麻将，然后大声的喊吃大声的喊碰大声的骂着臭臭臭。杰对我苦笑。杰的爸爸有一搭没一搭的陪我聊着天，“他妈不喜欢外乡人”，他的话让我感到一阵心寒。
在那个秋高气爽风轻云淡的傍晚，当我们结束了那一顿尴尬而又沉闷的晚餐后，我拉着杰的手逃也似的离开。
“我不喜欢这个家，它没有小镇的温暖。”在回校的车上，我对杰说道。
“那我们就自己建个家，让我给你温暖。”杰搂着我笑着说。
汽车驶上长长的大桥，桥下江水滔滔。天边天水相连处，红霞满天。
五
我和杰在校外租房同居，两室一厅的套间，有着漂亮的厨房和大大的卫生间。杰抱着我在客厅一圈又一圈的飞转，笑声飘满整个房间。杰挽起袖子走进厨房，“今天我要为我的公主做一顿丰盛的爱情晚餐。”我的心中一阵温暖。
“朵儿，我们把房退掉吧。”杰沮丧的对我说。政府开始取缔麻木，杰的爸爸又下岗了。两个闲赋在家又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却还要负担一个读大学的儿子，杰家的经济立时捉襟见肘。“我要替父母分忧啊！”杰无奈的说。
我取来钱，交房租交水电购日用品，再将剩下的统统给杰，然后对着他笑。杰一把抱住我，口中不停的说：朵儿，你真好，你真好。
杰说，没有生活费了，我给他钱。杰说，天冷要添衣了，我给他钱。杰说，快过年了，要备年货，我给他钱。杰说，快开学了，学费还没有着落。我打电话回那个城市，然后给杰很多很多的钱。杰不再说朵儿你真好，杰只是抱着我吻着我然后和我一次又一次的欲生欲死。
我笑，生也笑，死也笑。
六
我缓缓的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装饰陌生的房间。晕，头痛欲裂的晕。我感觉自己似被抽干了般，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喉间似火灼般难受，口干唇裂。床头几上放着一瓶农夫山泉，我一把抓了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底朝天，一种舒适的感觉在体内泛开。
这是谁的房间？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在这里？无数的疑窦在脑中盘旋，我甩了甩头，脑中一片空白。
一缕洁白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空隙射入，在地上洒下一个小小的光斑，一晃一晃，似调皮的蝌蚪般慢慢游动，甚是可爱。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起身慢慢的踱步到窗前，缓缓的拉开窗帘，顿时，白花花的阳光铺天盖地而来，让人顿觉温暖。
窗旁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封面上印有一株青郁的小树以及无数淡黄的小花。两只美丽的鸟雀在枝头站立，我仿佛听见它们在呓语。好温馨的画面。
这是谁的笔记本呢？是这个房间主人的吗？这房间的主人又是谁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忽然有种想翻看的冲动。
笔记本没有上锁。我轻轻的打开封面，看到的是几乎是一张白纸，只是在纸的中间画有一钩弯弯的月牙。月牙的下面有一句诗：孤月当空星未归，梦里思卿三千回。
孤月当空星未归，梦里思卿三千回。我在口中喃喃的念道，脑海中似乎想回忆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晕，头痛欲裂的晕。
翻开下一页，我忽然笑了。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的梅花，火红火红的，就如同那个小镇里的一样。我忽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小镇，又站在了那棵苍老的梅下，仰着头，眯着眼，一朵，两朵，三朵……口中轻轻的念。
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将我从幻景又带回现实，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红梅似火。只见梅花的下面写着四个飘逸的文字：红梅朵朵。
红梅朵朵，红梅朵朵，我在心中默念。忽然我的头感到一阵剧痛，记忆似决堤的海水般汹涌而至，在瞬间将我掩埋。
门开，我抬起头，看到一张英俊的脸。
七
杰毕业了，找了一份工作，在汉口。杰说，我们要站稳脚跟，就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杰说，我们要做出成绩，就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杰说，我们要想得到赏识，就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杰说，我们要想出人头地，就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所以，杰很忙，每天城东城西城南城北的跑。所以，杰很忙，每天都没有时间回家，我们只能在周六才能一见。
一月，两月……
一年，两年……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回那座城市了，但我知道爸爸的官现在已越做越大，妈妈的职现在越升越高。他们很少给我打电话，只是每月不断的给我寄钱，越来越多的钱。我没花，一分一文的攒着，就象攒一片瓦一块砖。
杰也升迁了，也更忙了。他每天这个城市那个城市的飞，回家的时间已越来越少。我说，杰，我们结婚吧。杰说，朵儿你知道的，结婚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但我们没有。我说，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杰笑着说，傻丫头，天天和你在一起，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养孩子？朵儿，我不愿你陪我吃苦。杰信誓旦旦的说。
孩子，孩子，我在口中默念。心中忽然一阵悲痛，瞬间竟已是泪流满面。
我为杰打过两次胎，一次四个月，一次三个月，都是男孩。杰第一次陪了我一个星期，第二次陪了我三天。杰太忙了，忙得已没有时间照顾我，忙得已没有时间思念我。
我开始考研。
八
寒冬初夜，北风劲起，凛冽得似冰刀般令人生痛。一个女孩静静的坐在院前的台阶上瑟瑟发抖，身后的高楼里灯火一片。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呀？你冷吗？”一个男孩站在女孩的身旁，轻声的问道。
“恩。”女孩把头上的帽子压了压，然后点了点头。
“给你。”男孩递出手中的热水袋，塞到女孩的手上。女孩对男孩笑了笑，男孩一动不动的看着女孩，似呆了一般。
“你喜欢星星吗？”女孩对男孩问道。
“喜欢，但我更喜欢月亮。”男孩说道。
“我喜欢星星，但我最喜欢梅花。”女孩又笑。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男孩问。
“梅朵。你呢？”
“林远。”
静夜，院内花坛里有棵老梅，梅开正艳。
九
研一。
研二。
杰被公司调到成都做主管，每月飞回来一次，只住一天，便匆匆离开。
爸爸来过一次，问了许多关于杰的事。爸爸说，为什么杰那么忙？为什么他一个月只回来一天？爸爸说这话时皱了皱眉。爸爸背着我打了一个电话，然后便被他司机开来的车接走了。那是一辆奥迪A6.爸爸走之前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别人寄来的包裹。那人在电话里说，他是梅市长的秘书，梅市长在三个月前曾叮嘱他查一个人，现在包裹里面装的是那个人全部的资料。
我漫不经心的打开包裹，从里面掉出一叠照片。照片中有一个美丽的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很甜很甜。身旁被她挽着胳膊的新郎有着一张清秀的脸。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我的心有如刀割，一下一下，血雨弥漫。
朵儿对不起，是她追我的。朵儿对不起，有一次我喝醉了酒。朵儿对不起，她用我的前程威胁我。朵儿对不起，其实我是爱你的……
杰死死的跪在我的面前，抱着我的双腿，拼命的道歉拼命的辩白。我紧闭着双眼，身体不住的颤抖，冰冷的泪缓缓的漫过脸庞。
“她是谁？”我对杰淡淡的问道，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悲苦欢甜。
“她是老板的女儿，武汉人……”
我已听不清杰任何的言语，只是呆呆的坐在窗前，不哭，不笑，不说一句话。我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小镇，在那大雪初停的午后，我静静的站在那棵苍老的梅下，仰着头，眯着眼，笑魇如花。
红梅似火。
十
“林远？”我对门前的男子问道，目光掠过他的脸庞，那是一张英俊的脸。
林远轻轻的点头，又轻轻的微笑。他静静的注视着我，目光最后落在了我手中的笔记本上。我安静的看着他，良久良久。林远的脸颊渐渐微红，我忍不住笑了笑。
林远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笑，木偶一般。
“昨晚是你将我从酒吧里带出来？”我对林远问道。林远笑了笑。“你一直这样在我身边？”我又问。林远轻轻的点了点头。“已多长时间？”我再问。林远看了看我身后的窗外，轻轻的说道：五年。
我的心中一阵震惊。
“你喜欢星星吗？”仿佛是梦里，在一个寒冷而又温暖的冬夜，我对一个男孩问道。
“喜欢，但我更喜欢月亮。”男孩说道。
“我喜欢星星，但我最喜欢梅花。”我笑着说。男孩看着我笑，变得似木偶般惊呆。
孤月当空星未归，梦里思卿三千回。我忽然又想起了手中笔记本里的这句诗，心不禁开始微微的颤抖。
“小镇下雪了，梅花开得正艳。”林远走到我的身边，和我并肩的站在窗前。他轻轻的拉起我的手，然后轻轻的对我说道：“朵儿，我们回家吧。”
我静静的看着林远，静静的，静静的。
窗外，暖阳初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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