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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录入者:xiaohan | 时间:2008-03-31 18:42:58
| 作者:留意坠落 | 来源:本站整理
| 浏览:14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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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华盛下一脸漠然。
白衣女子,素衾中笑齿微露。
当然,红衣女子出身名门,貌比天仙,才胜男子。
素衣女子家中清贫,却也练就一身才干,貌更堪称一绝。
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她们似乎不会相交。
偶尔,上天喜欢安排一场意外。
烈日当空,红衣女子由侍者相随,徒步到寺庙赏花,不如说每月初二,十六来这静修。
白衣女子轻捧水瓶,来寺院取水。
身在花丛中的红衣女子忽而抬头,眼里的深潭像掉进了一粒石卵,轻轻一荡,继而重复平静:这女子,好面善。
白衣女子也望过这边,淡淡地微笑着。
——你可见过一位面目清秀的书生?
红衣女子自觉颓唐,却依然不顾礼仪问道。
白衣女子用骨瘦如柴的手轻轻指着嘴,摇了摇头。
原来她已经失了声,又见她轻裹素装--贫穷地女孩只穿白裳。
——愿做我的侍女吗?
白衣女子点点头。
于是,她们相随走到红衣女子的家,一座与宫殿一般富丽堂皇的庭院。
——你的名字是什么?
白衣女子摇摇头。
——那我叫你素衣,好吗?
白衣女子点点头,脸上的微笑依旧那么淡,那么清爽,凄凉。
素衣待红衣极好,衣裳鞋袜,洗梳吹打,餐食茶饮,无微不至。别人想到的,她都做到了,别人想不到的,她也做了。这使红衣女子更添一份华丽,似乎天仙也不及她。只是红衣的那片漠然,依旧如故。
素衣女子的好,在庭院中相径传开,久而久之,竟也像小姐般供了起来,学瑟教琴,读书描画,她一学就通。不到一月,论才思敏捷,竟能与红衣女子相媲美。
素衣与红衣的好,也在庭院中相径传开,有人说她俩前世是一对亲亲的姐妹,也有人说她们原是一对鸳鸯鸟,只是今生投错了胎。
一点狐疑萦绕于红衣女子的心中。也许从她们俩相随进园之时,那点狐疑就开始滋长,让她吃不好,睡不着。素衣那份天资聪敏,像是之前早已习惯,琴棋书画,也像是从小熏陶而来;她们之间的关系,更让红衣女子费解:尽管在旁人眼里看来,她们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但素衣总与她有一段距离,那既不是主仆之间的敬畏,也不似朋友之间的空白。那样的距离,极亲昵,又极危险。
还有她那份清淡,淡到面对美味佳肴,华丽衣裳,总是笑而拒之,淡到行动声色,只剩清爽,淡到脸上的表情,只剩微笑。
素衣手握着笔,只点墨盘三次,左手轻轻抚平宣纸,顺势按在纸的上方,继而沉思一会,毛笔才点到宣纸上,便不断画着,写着
这一平常的动作,不过一会,扶扇而过的红衣女子像是过了一生。
她的一切,于神于形,多像日思夜想的他!
手中的蒲扇,经不住颤抖,落在地上,素衣似乎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那不经意的眼神,是他无异了。
——你认识无衣公子?
声音从苍穹里传出。
素衣依然微笑,却更凄凉。
她用手中的笔,告诉了红衣女子一个很俗套的真相。
公子出生的那一刻,仆人从村头捡回了一个女婴,女婴竟和公子长得一模一样。一番争论后,决定女婴留下,并做了公子的贴身侍女。于是,凡是公子会的,侍女无不精通。才,德,貌,品,都与公子无异,就连公子的亲生母亲,也辩不出谁是谁。
很快乐的,他们过完了童年,直到一天,父亲被冤,诛连九族。只有侍女和公子,在大火里跳下水,得以逃生。
他们跌跌撞撞的活了过来,便一直住在寺院山下的竹林里。
公子在此期间静心读书,希望有朝一日考取功名,为父平反,只每月初二,十六这两日,到寺庙赏花。侍女时而也来寺院画花,再到山下卖。就这样,到了乡试之年,侍女和公子打了赌,看谁的文章更博取众睐。于是,他们便相携进入考场。
红衣女子看到这,不禁抿嘴一笑,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一次,却也未分高下,因为他俩的文章统居榜首。只是那时,女子用了公子的名字,这令改官们更加惊讶——这样的才气,世间哪有第二。于是,公子不仅可以去殿试,路费也有人包办。
素衣似乎沉醉于过去的回忆,笑容更甜美,清爽。
一切想的都那么美,直到侍女收到一封飞鸽传书:监考官正是当日判刑之官;公子已深陷牢狱。
今生,恐无望再见。
侍女把纸侵入水中,更得出判刑之官姓什名谁,家住何地。
此时素衣的手早已抖作一团,恨把她的灵魂一点点吞噬干净。只可惜自己只是一介女流,又能做什么?
素衣的眼泪落下来,一滴一滴,打在纸上。墨水被侵化了,开出一片决裂的花。
坚持着,从画筒抽出一卷画,展开,里面靠青石抚琴的,正是无衣公子。
一丝丝色彩,刺进心脏,刺透心脏,最后化作一缕血,喷洒在红衣上,消失。
轻轻的伏下身子,剩余的,只是哭泣。
那日,竹林下,倚着白色的衣裳,静静的,听他轻轻地,清清楚楚地呢喃,“三年后,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红白相互辉映着,构成世上一副绝美地图画,一切繁华浮世,只是背景。
有时候很想和素衣一样白衣轻裹,随缘随聚,可最后总要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他,最喜欢穿红衣的自己。
楼上素衣正在抚琴,琴声悠扬。
形影不离,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那么相似,这样应该很幸福吧。
女儿大了要出嫁,何况以死相逼的期限已过。红衣恭敬的跪下,倾听父亲一字一句诚恳的教导。当日,当你判刑无衣之时,可曾向现在这般心慈手软过?
——素衣,你同我一起去吗?
素衣微笑着摇摇头。
——那你回寺庙去吗?
她点点头,转而又摇摇头。
——眉淡了,画画眉吧。
厅上,拥拥挤挤的全是盛装的人,新郎和新娘在吵嚷声中欢天喜地地拜堂。红衣脸上不再是一片漠然,竟比往日增添了一份笑脸,很自然的,太阳早已羞得躲到云层里。
只一席白裳轻轻托着茶,与厅上一切格格不入。
接下来得一道工序是敬茶,红衣接过素衣手中的茶,毕恭毕敬地递到父亲面前,突然,她一收手,微翘唇角地说:“爹爹,容奴无礼,这第一杯,奴要敬素衣。”便不顾大家地惊异,红衣斟了一杯茶,仰头饮尽。随后,像约定好了一样,她们携手跑出了大厅,跑出了家门。一红一百交错着,构成一道熟悉地风景。
驰马到悬崖边上时,已接近黄昏。
——无衣,一定要骗我吗?
红衣女子学着素衣淡淡微笑的样子。
——因为,他是你爹爹。
素衣开口了,却是一个男声,音色极幽深,能把一切吸引住。
——红衣,怎么那么傻,喝了茶。
他似乎在责备红衣,却一点听不出埋怨之声。
他们相扶,一会便坐在边崖一块巨石上。那是一个赏景的好地方,被雾淹没只露出绿绿葱葱的山顶,一望无际,如红桔的太阳滑落下一个山头,又从山崖冒出,射出光芒,把雾气染成红色,周围的云彩也镀上一层橘色。在山崖下边,除了如仙境一般的白色,再想有点什么,却也不能了。
据说,雾下面就是人们口里相传的世外桃源。
只是,巨石是倾斜的,稍不注意,便会很危险。
——让我猜猜,当日侍女已知晓上殿试的种种危险,初二这天,早早催公子上寺庙,自己女扮男装,上了官船,也是侍女在牢狱里偷偷放出信鸽,告诉公子一切。当时,侍女恐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吧。
无衣微笑,心里默默赞许她。一边从胸膛抽出一张纸,除了早已熟知的内容,还撒有一片血迹。
——她就叫做素衣对吧。红衣轻轻地说,像是害怕把素衣吵醒一样
他们不再说话。无衣一伸手,纸张轻轻从手中跌下,飘扬,飘到素衣身边。
红衣和无衣就这样相互依靠,眼中倒影着对方的身影。夕阳在如血的暮色中,慢慢引退,如玉的月儿含羞显露出来。
睡着了,滑落了,飞翔吧。两只手从始至终紧紧握着,不再离弃。
后记——
哇,公子,好美的暮色。
_过来这边看呀。
_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扶着你。慢点。
——好美!
——小姐,小心啊。
——公子,该回家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转头一看。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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